第98章 光可鑑人
  荣显在一旁负手看著,时不时提点两句“这边力道轻些”“那里再磨磨”。
  等三块玻璃片都拋光完毕,他取来乾净的锦帕,仔仔细细將每一块都擦得纤尘不染,隨后拿起一块,在背面均匀铺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锡箔,又用细毛笔蘸了少许桐油,小心翼翼地涂在锡箔边缘,將其固定住,防止移位。
  这玻璃可不是寻常物件,是他找了可靠的家生子做的,他把张初翠赠予的庄子悄悄改成了小工坊。
  说是工坊,其实简陋得很,没添什么显眼的傢伙事,所有活计都让信得过的家生子在屋內偷偷捣鼓,外人连半点风声都探不到。
  这些玻璃,也是他挑了最靠谱的人手,耗费了不少心力才做出来的,除了眼前这些平面玻璃,其实还有些別的花样,只是此刻用不上罢了。
  待锡箔固定妥当,荣显取来用蚕丝布紧紧绑成的细棉签,又从一个小巧的陶碟里蘸了少许水银——这水银是他特意从炼丹坊寻来的,珍贵得很。
  他屏住呼吸,手腕稳得很,顺著锡箔表面一点点均匀涂抹,动作轻柔又专注,確保水银每一处都渗透到位。
  不过片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玻璃背面的锡箔与水银渐渐起了反应,生成一层银白色的涂层,牢牢地粘在玻璃上,光可鑑人。
  荣显不敢怠慢,依著同样的法子,一口气將三块玻璃都处理完毕。
  没错,这便是他耗费心力琢磨出的宝贝——镜子,一款远比当下大周铜镜好用百倍的镜子。
  要知道,大周日常所用的主流还是铜镜,受限於工艺,镜面多是打磨后的铜锡合金,照人模糊不清,还带著虚影,用不了几日就会氧化生锈,得时常拿细布拋光保养,麻烦得很。
  也正因如此,荣显才动了做玻璃镜子的心思,前前后后实验了无数次,摔碎的玻璃片堆了半间屋,才终於摸索出这一套成熟的製作方法,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等水银涂层彻底凝固,荣显又取来乾净的麻布,轻轻擦拭掉表面多余的水银。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將镜子缓缓正过来——一道刺眼的光芒瞬间反射而出,照得一旁的承砚下意识眯起了眼睛,连退了两步。
  “少爷,这、这是什么稀罕物件?”承砚揉著眼睛,满脸茫然,活了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能反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