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荣显没有名声
  承砚在一旁看得差点笑出声来,心里暗暗佩服:原来“干你鸟事”还能这么说,不愧是少爷,这读书人骂人的套路,他算是学废了。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龚晁终於缓过神来,他猛地膝头往地上重重一磕,“咚”的一声,听得周围人都心头一跳。
  他扬声嚷嚷著,声音带著几分颤音,却字字掷地有声:
  “小衙內!您怎能因年岁便拒人於门外?老身虽鬢髮已斑,可心未老、求知未竭——若以年纪定能否向学,岂不是断了天下老者求进之路,这既违了『有教无类』的古训,又寒了万千向学之心,您是读书人,难道不怕失了教化之本吗?”
  嚯!荣显这回是真被龚晁的无耻惊到了!
  这老头,为了学艺,竟直接把孔圣人搬了出来,还扯到了“教化之本”“天下人耻笑”的高度,这道德绑架,可真是够彻底的。
  说句不好听的,今日这话若是回答不好,他荣显恐怕真要落个“失德”的名声。
  可话又说回来,失德的是荣显,跟他荣慎之有什么关係。
  扬州城里是真不知道他荣二郎人嫌狗厌的名声,但凡知道一点,连开口都不敢开。
  想到这里,荣显眼神一冷,指著龚晁,一字一句地说道:“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这话出自《诗经》,意为“做人若是不要脸不知廉耻,不如去死算了”,虽未带一个脏字,却比直接骂人更狠,瞬间让龚晁的脸色变得惨白。
  眾人这会儿才算把前因后果摸得通透——合著是龚掌柜想空口白牙求学人家的独门技艺,被拒后又死缠烂打,反倒落了个没脸,当下便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声音嗡嗡地裹著看热闹的兴头。
  龚晁僵在原地,胸口像是被巨石堵著,一口气憋得他眼前发黑,喉头一阵腥甜翻涌,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辈子在扬州城积攒下的匠人名声,今日算是彻底毁了,他悔得肠子都青了,恨自己方才鬼迷心窍,非要当眾下跪逼人家传艺,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这边偃旗息鼓,荣显那边却半点没有消停的意思——他荣显向来不是肯吃亏的性子,更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