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暗流涌动
  镇海號那饱经风浪侵蚀的黝黑船身,如同一头从深海深渊中挣扎归来的洪荒巨兽,硬生生撞开了津门港口清晨浓稠得化不开的雾靄。
  咸腥刺骨的海风卷著细碎的冰碴,拍打著船身每一寸布满划痕与破损的木板,船头高高悬掛著的变异幻瞳章鱼腕足。
  还在不断滴落著散发著腐臭气息的暗紫色黏液,每一滴落在斑驳的甲板上,都会瞬间烙下一道深可见骨、久久无法消散的紫黑污跡。
  那是属於深海凶物独有的剧毒与凶煞,连坚硬的柚木甲板都无法承受其侵蚀。
  王鼎孤身立在船首最前端,凛冽的海风將他身上早已襤褸不堪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破烂的布片下,是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新鲜伤口,有的还在隱隱渗著暗红的血珠,有的已经结痂却在海风的吹拂下传来钻心的刺痛,这些都是归途之上,与幻瞳章鱼死战留下的印记。
  他周身打虎拳修炼而成的凶煞之气已然刻意收敛,可深海之中那场九死一生的血战所孕育出的滔天戾意,却如同实质一般凝聚在他周身三尺之內。
  化作一层无形却无比厚重的威压,让靠近船只的码头苦力、商贩乃至等候在此的武行中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直视。
  原本喧闹嘈杂的津门码头,在镇海號靠岸的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可这份寂静仅仅持续了数息,便被一道道惊惶、敬畏、恐惧交织的惊呼与议论彻底炸裂。
  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向立在船首的王鼎,裹著海风钻进他的耳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那是……幻瞳章鱼!津门武行整整三十年,从来没有人能独自斩杀的深海凶物!居然被他斩下来了!”
  “精武门灭门惨案是他一手造成的,深海之中独屠异兽也是他……这哪里是武者,分明是煞星降世啊!”
  流言蜚语如同毒蛇一般缠绕而来,有惊惧,有忌惮,有詆毁,也有隱隱的崇拜,可王鼎始终面色漠然,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些议论的对象並非自己。
  他缓缓抬起脚,一步步踏下连接船只与码头的木质跳板,跳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每一步落下,都让周围的议论声不自觉地压低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