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潜蛟化龙
  津门的夜,向来藏著翻涌的暗潮,白日里车水马龙的喧囂散尽,夜幕便如一张巨大的黑布,將这座滨海之城的权谋、恩怨、杀机尽数笼罩。
  寻常人家早已熄灯安歇,唯有城南王家老宅的厅堂,却如白昼一般灯火通明,琉璃宫灯悬在梁间。
  烛火跃动,將雕樑画栋映得金碧辉煌,连地上铺著的青石板,都被灯光照得泛著温润的光。
  一扫往日王家落魄时的清冷萧瑟,处处透著扬眉吐气的盛气。
  老霍佝僂著背,双手捧著一封鎏金请柬,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粗糙的手掌摩挲著请柬表面鏨刻的缠枝莲纹,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鎏金纹路的冰凉质感。
  他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带著请柬都轻轻晃动,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敬畏,几乎是哽咽著开口:
  “少爷,少爷!您快看……是南方政府津门站督查玄苦大人亲邀的请柬,这上面,这上面还盖著供奉印信!是甲等供奉的印信啊!”
  那印信鲜红如血,盖在请柬右下角,钢印压出的纹路深邃有力,正是南方政府直辖的武行供奉专属印记。
  这一枚印信,便是津门武行乃至整个南方政府体系內,最硬的通行证,最沉的身份象徵。
  王怀瑾端坐在厅堂正中央的梨花木太师椅上,一身藏青色锦袍熨帖平整,往日里总是皱著的眉头此刻彻底舒展,脸上堆满了志得意满的笑意。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请柬上的钢印,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他心头的狂喜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粗獷而张扬,震得厅堂两侧的窗欞簌簌作响,连窗台上摆放的盆栽都微微晃动。
  “沈逸轩!不过是南方政府一个小小的执事罢了!”
  王怀瑾的声音里满是不屑与快意,字字句句都带著碾压对手的囂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