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卖乖,求人看帐要诚心
  他也知道这帐目有问题,否则不会费尽心思从户部偷偷抄出来。
  可他毕竟不是经管钱粮出身,那些数字堆在一起,他只觉不对,却看不透不对在哪里。
  就像隔著一层雾,明明知道雾里有东西,却怎么也抓不住要点,否则他也不会將帐目带到商蕙安面前。
  毕竟这帐目,可关係著老师当年的……
  商蕙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他:“这笔帐,对应的是哪一段河堤?河堤多长?用了多少民夫,耗时多久?”
  赫连崢略一思索,便將早已烂熟於心的数据一一道来:“是黄河中游支游的张家渡到河口村这一段,水流不算太急,长约十二里。”
  “而且也並非新筑河堤,而是加固——原有的堤身已有,只是在薄弱处加高培厚,並在迎水坡加拋石料防冲。工期是秋汛之后,前后用了五十三天,每日徵用民夫约三百人。”
  黄河。
  父亲就是在任上,修筑河堤时,夜以继日地赶工,生怕碰上汛期措手不及,才导致疲劳过度,栽入黄河之中,尸骨无存。
  当年送回京的,也只有他替换下来的一套,自己破洞的官袍。
  商蕙安听著,喉头哽咽,眼圈也微微泛红。
  但她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哀伤,目光重新落回帐册上。
  她指著那笔数额最大的“民夫银餉”,又指了指“土料”一项,语气平静却透著篤定:
  “只是这么一段河堤的加固,並不是新筑,不可能用这么多土料——便是按照我朝工部制定的最高標准来算,也用不著这么多的土料,他们是將土料扔著玩么?。”
  她说著顿了顿,手指移到另一列数字上,继续道:“十二里河堤加固,每日三百民夫,五十三天,合计不过一万五千九百个工。可这笔银餉的数额,折算下来,足够支付两万三千个工——多出来的七千多个工,去哪儿了?还是说,修这段堤坝的民夫工钱要比別的地方高出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