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放榜之日,波澜暗起
  黎鸣旭走出书院大门时,秋阳已经升到中天。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軲轆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市井的喧譁。他袖中的碎银只有三钱,典当银簪最多能得二两。剩下的十七两,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在眼前。他转向西市的方向,墨香斋的旧招牌在远处街角露出一角。陈伯在那里等他。或许,还有別的路。
  他没有去墨香斋。
  天机在意识中给出了分析:“宿主,当前优先级:一,確认月考结果对书院地位影响;二,获取陈伯处筹资方案;三,评估柳文渊后续动向。建议先处理第一项。放榜时间预计在申时初刻。”
  黎鸣旭在街边站了片刻。
  阳光晒在青石板路上,蒸腾起淡淡的土腥味。一个挑著担子的货郎从他身边经过,担子两头竹筐里装著各色针线、胭脂、木梳,隨著步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货郎的草鞋踩过一处积水,溅起几滴水珠,落在黎鸣旭的布鞋鞋面上。
  他低头看了看那几点水渍,转身往回走。
  回到斋舍时,铁山正坐在门槛上,用一块粗布擦拭著一根木棍。木棍是寻常的枣木,手腕粗细,表面已经被摩挲得光滑。铁山擦得很认真,从棍头到棍尾,一寸一寸,连那些细微的木纹缝隙都不放过。
  “公子回来了。”铁山抬头,將木棍靠在墙边,“考得可好?”
  “尚可。”黎鸣旭走进斋舍,在桌边坐下。桌上放著一壶凉茶,他倒了一杯,茶水顏色淡黄,入口微涩,带著薄荷叶的清凉。这是铁山一早准备的。
  “外面有什么动静?”黎鸣旭问。
  铁山想了想:“有几个学子在议论考题。有人说漕运之题太难,有人说正合心意。还有人说……”他顿了顿,“有人说副山长收卷时,对公子的卷子看了很久。”
  黎鸣旭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茶杯是粗陶的,表面粗糙,能感觉到陶土颗粒的质感。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不烫,只是温温的。
  “还有呢?”
  “柳公子那边,”铁山说,“他考完后在明伦堂外站了一会儿,跟几个同窗说了话,然后去了副山长的书房方向。不过没进去,在院外转了一圈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