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水舞者
  劳勃·拜拉席恩瘫坐在橡木椅上,臃肿的身躯几乎將椅子填满,腰间的王冠歪斜地压在油腻的黑髮上,手中的高脚杯盛著琥珀色的葡萄酒。
  “父亲,『小恶魔』想借心树树叶毒杀布兰的事一定是真的,”乔佛里说,“亨利爵士確实曾在铁拳堡中以此羞辱他,所以他知道心树叶在北境意味著什么。”
  劳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將杯中酒液一饮而尽,酒渍顺著下巴淌进肥厚的脖颈褶皱里:
  “动机呢,小乔?就算树叶是那侏儒送的,他总不至於见人残废便动杀心。下毒的由头有千百种,单凭这点可站不住脚。”
  “我们初入临冬城时,我清清楚楚听见史塔克家的孩子们议论『小恶魔在哪』,他当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乔佛里不满地嘟囔道,“他恨这个外號,也恨史塔克家的人。”
  “哈!”劳勃嗤笑一声,伸手抓过酒壶给自己满上,酒液溅到桌案的羊皮纸上,“就为一个外號要杀人?你当兰尼斯特家的人如此沉不住气?”
  “他很邪恶,布兰坠塔昏迷后,早餐时他故意提及此事,说到布兰可能终身残废时,还转头对我露出嘲弄的笑。”乔佛里反驳道,“我小时候在铁拳堡时,他就特地跑到铁拳堡,只为了骗我。”
  “够了!”劳勃猛地拍向桌案,酒杯应声晃动,“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绝不可能仅凭一片枯树叶,就逮捕凯岩城公爵的继承人,那会挑起兰尼斯特家的怒火,整个王国都要跟著动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乔佛里的盔甲上,语气稍缓,伸手为他倒了杯酒:“不过你新受封骑士,倒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来,陪我喝几杯。”
  乔佛里老老实实地说:“亨利爵士不许我隨意饮酒,他说酗酒会消磨意志,最终变成您这样的大酒鬼。”
  “啊!该死的雷耶斯小子!”劳勃怒挥手臂,酒壶险些脱手,“我不喝酒还能做什么?那傢伙带著你们把御林的野猪杀得一乾二净,连我最爱的狩猎乐趣都剥夺了,我真该治他擅闯御林的罪!”
  “您真该少喝点,”乔佛里说,“您的肚子比母亲怀托曼时还大。”
  此刻劳勃的肚腩撑得锦袍紧绷,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重的喘息,昔日战场雄鹰的锐利,早已被酒肉侵蚀殆尽。
  “废话!我骑马骑得腰背酸痛,不喝酒如何止痛?”劳勃瞪了他一眼,“你也喝!这是国王的命令。”
  乔佛里这才不情不愿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