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悔不该吼她
  往后的日子里便没有苦涩,皆是蛋糕般的甜,日日都顺心吗?
  穆海棠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便戳中了任天野心底从未有人触碰的防线。
  他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竟有些发涩 —— 从他有记忆起,这二十年的人生, “遭人嫌弃” 就是他人生的全部。
  从他一降生,最先嫌弃他的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只因他並非她与心爱男人生下的孩子,这便成了她不爱他的理由。
  在她眼里,他不是骨肉,而是耻辱的印记,是阻碍她奔向心上人的枷锁,更是她奔向那个男人必须踢开的绊脚石。
  孩童时,他总偷偷羡慕別家的孩子。
  家里下人的孩子摔了跤,他的母亲会立刻將他抱起,温声细语地哄著;而他摔跤了,娘亲也只是站在原地,冷著脸道:“自己起来,去廊下站著。”
  每逢生病,別家孩子能窝在母亲怀里撒娇,喝著温热的汤药,可他病了,醒来时身边只有爹爹,娘亲连一碗水都未曾递过。
  那时候他只当娘亲性子冷,有爹爹的疼爱,他便不该再贪心。
  可那个女人终究是走了,连带著亲爹对他仅存的疼惜也一併带走了。
  从那以后,他的生活只剩下无尽的煎熬,一日比一日难熬。
  多少个日夜,被打得只剩一口气的他,蜷缩在角落,满心都是 “不如就这么死了” 。
  死了,就能摆脱 “杂种,贱种” 的骂名,就能不用再挨打,就能彻底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但死亡从未垂怜过他,第二天,他总会在尖利的咒骂和狠狠的踹踢中被迫醒来,继续重复这暗无天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