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桃苗初栽
  1973年的春风带著股甜丝丝的暖意,吹得军部家属院的积雪融成了满地碎银。何雨杨踩著泥泞的土路往院外走,裤脚沾了些黄泥浆,怀里却小心翼翼抱著个木箱,箱底垫著的稻草里,三棵半人高的桃树苗正冒出嫩红的芽尖——这是他从灵泉空间里取出来的“珍品”,根系缠著还没散的灵气,芽尖上掛著的水珠,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慢著点!”徐秀丽在后面追上来,手里拎著把铁锹,“树苗金贵,別晃著根须了。”她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洗得发白透亮,裤腰上还別著圈麻线,显然是刚从缝纫机旁挪开身——张婶的缝纫组缺人手,她这几天天天过去帮忙锁扣眼。
  何雨杨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箱里的桃苗:“放心,根须用灵泉水泡过,结实著呢。”话刚出口就觉失言,赶紧补充,“我是说,用温水泡了整夜,成活率高。”
  徐秀丽嗔怪地看他一眼:“就你懂得多。”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孩子们呢?不是说要给树苗浇水吗?”
  话音刚落,就见三个半大的小子抱著个豁口的木桶从拐角衝出来,领头的何建国已经快跟何雨杨一般高了,军绿色的旧军装洗得发灰,却把袖口扎得整整齐齐——这是他从部队退伍的表哥送的,宝贝得像新的一样。“爹!我们把桶洗乾净了!”他嗓门洪亮,震得桃树苗的嫩芽都晃了晃。
  何守业跟在最后,怀里抱著块木板,是从废品站捡的包装箱板,用红漆歪歪扭扭写著“家人树”三个字,漆水还没干透,蹭得他袖口一片暗红。“爹,木牌做好了。”他说话总是慢条斯理,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眼睛却亮得很,盯著桃树苗的芽尖不放。
  “援朝呢?”何雨杨四处张望。二小子何援朝最是野,昨天还把张婶家的鸡追得满天飞,今天怎么没影了。
  “在那边!”何守业指著篱笆外的草垛,果然看见个灰扑扑的身影正趴在草垛上,手里还攥著根柳条,大概是又在偷偷看谁家的鸽子。
  “何援朝!给我滚回来!”何雨杨的嗓门陡然拔高。这二小子生在1958年,名字是他爹拍板定的,说要让他记著“保家卫国”,可性子却野得像匹没拴住的马,爬树掏鸟窝样样在行,唯独见了书本就头疼。
  草垛上的身影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摔下来,手里的柳条都甩飞了:“来了来了!”他拍著屁股上的草屑跑过来,粗布裤子的膝盖处磨出了两个大洞,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衬裤。
  徐秀丽赶紧从围裙兜里掏出块碎布:“你看你这裤子!等会儿给你补上。”她的围裙上还沾著缝纫机油,是帮张婶修缝纫机时蹭上的,洗了三遍都没洗掉。
  何雨杨没心思管儿子的破裤子,他指挥著何建国挖坑,何守业扶苗,自己则往坑里撒了把从灵泉空间带出来的黑土——这土经灵泉水浸润了三年,攥在手里能闻到股淡淡的清甜味。徐秀丽蹲在旁边,把向日葵种子一颗颗往土里摁,指尖沾著的泥点溅到了鼻尖上,像颗小小的黑痣。
  “娘,你鼻子上有泥巴。”何守业轻声提醒,伸手想帮她擦掉,却被徐秀丽笑著躲开。
  “別闹,”她嗔道,“向日葵要跟桃树错开种,不然挡住阳光了。”她种得极认真,每颗种子间隔的距离都差不多,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
  何援朝蹲在地上画圈,用柳条在泥地上写“1973”:“爹,这桃树啥时候能结果?”他最盼著这个,去年在供销社见过桃罐头,玻璃瓶里的黄桃片看著就甜,可惜凭票才能买,还死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