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日记
  白衫善捧著那本棕皮日记,手还在微微颤抖。
  办公室里阳光炽烈,尘埃在光束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悬浮的秘密。他坐在冰可露教授常坐的椅子上,椅子还保留著老人的体温感——或者这只是他的错觉。
  日记已经合上了,但那些字句还在脑海里迴响:“白医生,你在哪里?”“那把刀我带来了,放在枕头下。”“我等著,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另一个世界。”
  还有最后那一句:“这难道是命运?”
  白衫善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重新翻开日记。这一次,他翻得更慢,更仔细。纸张很脆,翻动时要格外小心,像对待易碎的文物。
  日记本比看起来要厚。不是页数多,而是有些页面贴著东西,让本子鼓起来。在1945年10月那一页,白衫善发现了一个夹层——两张纸粘在一起,中间似乎夹著什么。
  他小心地撕开粘合处。纸张已经老化,很容易就分开了。
  一张黑白照片飘落下来,轻轻落在桌上。
  照片大约三寸见方,边角已经磨损,表面有些划痕,但影像依然清晰。白衫善屏住呼吸,拿起照片。
  战地医院前,两个年轻人並肩而立。
  左边是冰可露教授,二十岁出头的模样。她穿著朴素的棉布旗袍,外面套著白大褂,头髮扎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肩上。脸上没有后来的严厉,只有青春的朝气和一丝羞涩。她微微侧著头,看向身旁的人,眼神里有崇拜,有依赖,还有藏不住的爱慕。
  右边是个年轻男医生。
  白衫善看到这个人的瞬间,心臟像被重锤击中。
  男医生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个子很高——即使站在冰可露旁边,也高出大半个头。他穿著简单的白大褂,没有系扣子,露出里面的军绿色衬衫。站姿挺拔,肩膀宽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他的脸……
  照片在这里有些模糊,但不是技术问题,更像是反覆摩挲导致的磨损。然而即便如此,白衫善还是能看清那张脸的轮廓:高挺的鼻樑,清晰的颧骨线,微微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