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章 交心

【烬】：好。

【烬】：晚安，林小满。

林小满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全名

“林小满”

忽然觉得这个名字从来没有这么好听过。

他回了两个字。

【小满】：晚安。

这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短的一句晚安。

也是他最真心的一句。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掉灯，拉过被子盖好，被子还是那条被子，枕头还是那个枕头，墙上的水渍还是蝴蝶的形状。隔壁的抖音又响起来了，楼下的野猫又开始叫了，冰箱的嗡嗡声也回来了。

什么都没变。

但什么都变了。

林小满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失眠。

他睡着了。

没有做梦，或者说，做了但不记得了。只知道睡着的时候，嘴角是微微翘着的。

而此时，七十层楼上的办公室里，陆烬还坐在转椅上。

他没有开灯，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灯火辉煌，像一条流淌的银河。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个对话框上

“晚安。”

两个字。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机，转椅转向落地窗，整个人陷进黑暗里。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如果有人在旁边，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那确实是一个笑，陆烬这辈子为数不多的，真实的，发自内心的笑。

他想起“林小满”这三个字，

而那个叫林小满的年轻人，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用一碗泡面骗了他十几万。然后因为一碗二十八块钱的红烧肉，把所有的实话都套了出来

这是陆烬这辈子做过的最划算的一笔交易。

他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

“晚安，林小满。”

他在心里说了一遍。

然后他也睡着了，坐在转椅上，西装没脱，领带没松，手机还握在手里，窗外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他的耳尖，在黑暗中泛着一丝淡淡的红色。

（而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林小满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睡得像一个孩子好手机屏幕在枕头旁边暗了下去，最后一条消息还亮着

（“晚安。”）

（只有两个被光点亮过的字，在黑暗中慢慢熄灭。）

（但天亮之后，它们还会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