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舆论造势
台下有人笑有人摇头。
“可奇就奇在,这‘灾星’一回来,长安城就出事了。忠勇侯府上下三百余口,一夜之间下了大狱,罪名是通敌叛国。侯爷是谁?北境的战神!狄人听见他的名字都哆嗦。这样的人通敌,你们信吗?”
台下安静。
“更奇的是,这几日市井间流传一句话,叫‘灾星归,天象变;冤狱现,国运黯’。什么意思?就是说,灾星归来不是祸,是来示警的!天象为什么变?因为人间有冤狱!国运为什么黯?因为忠良被构陷!”
醒木再拍。
“客官们想想,是不是这个理?若是忠勇侯府真是冤枉的,那天象之变、灾星归来,岂不是上天在提醒咱们皇上:朝中有奸臣,忠良受冤屈?”
台下炸锅。
“有道理啊!”“我就说侯爷不可能通敌!”“那刑部审了这么久,也没见拿出铁证……”“听说用了重刑,侯府几位公子被打得不成人形……”
角落灰袍男子脸色铁青,结账下楼。
未时,内侍省。章敬亭端茶听报。
“督公,市井流言已经传开了。东西两市、各大酒楼茶肆都在议论侯府案。还有两篇文章,《论武将之忠与朝堂之疑》《天象示警与人间冤狱》。文章字字句句暗示侯府冤枉、朝中有奸臣构陷忠良。寒山书院已有学子传抄讨论。”
“查到来源了吗?”
“还没有。传话的都是市井底层,说是一个瘸腿老汉给的蜡丸。文章是混在书铺寄存的文稿里,说书先生那份是今早突然出现在素材堆里的,没人看见是谁放的。”
“是那个灾星。还有言十安。只有他有这个财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铺开这么大的场面。”
“督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抓几个带头的,杀鸡儆猴?”
“蠢货。现在抓人,岂不是坐实了咱们心虚?民间议论几句,你就慌成这样?”
“去请云机子。他不是擅长观星象、解谶纬吗?让他去告诉长安百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机。什么‘灾星归,天象变’,妖言惑众,扰乱天机,该当何罪?”
申时,西市广场。法坛搭起。云机子站坛中央,闭目凝神。忽然睁眼拂尘一甩。
“无量天尊!贫道云机子,今日在此,是为正视听、明天机而来!近日长安城中,有妖言流传,说什么‘灾星归,天象变;冤狱现,国运黯’。此乃大谬!妖言惑众,扰乱天机,其心可诛!”
“十五年前,钦天监测算天象,发现荧惑守心,紫微黯淡,此乃大凶之兆。经查,此兆应于忠勇侯府新生女婴之身。此女命格带煞,克亲克国,是为‘灾星’。先帝仁德,不忍伤其性命,只令送出京城,以保国运。此乃朝廷定论,天机所示,岂容置疑?”
“如今此女归来,长安便生事端。忠勇侯府通敌叛国,铁证如山,刑部正在审理。尔等不思忠君爱国,反信妖言,为叛国者鸣冤,是何道理?”
“那所谓‘灾星归来示警’之说,纯属无稽之谈!天象之变,自有其道,岂会因一人而改?所谓‘冤狱损国运’,更是包藏祸心!朝廷依法办案,何来冤狱?尔等若再传此妖言,便是助纣为虐,祸乱朝纲!”
他举桃木剑指天:“贫道今日在此立誓,若那‘灾星’真是示警,若侯府真是冤枉,便让天雷劈了贫道这法坛!”
人群中响起年轻声音:“道长说侯府通敌铁证如山,那敢问证据何在?可能公之于众,让天下人评判?”
众人望去,青衫学子站人群前列。
云机子脸色一沉:“朝廷办案,自有章程。证据岂能随意公开?”
“既然不能公开,又如何称‘铁证如山’?学生读圣贤书,知‘刑赏之本,在乎劝善惩恶’。若证据确凿,公之于众,既能惩恶,亦能扬善,更能安天下人之心。道长既说侯府有罪,何不请朝廷公开证据,以正视听?”
“你……”
台下议论。
“说得对啊!”“公开证据,大家心服口服!”“刑部审了这么久,也没见公布什么铁证”,“倒是听说用了重刑”
云机子拂尘一甩:“黄口小儿,懂得什么?朝廷大事,岂容你置喙?再敢胡言,小心祸从口出!”
学子笑了:“学生只是依理而问,何来胡言?道长若觉得学生问得不对,大可依理驳之。何必以‘祸从口出’相胁?莫非……道长自己也觉得,侯府之案,经不起推敲?”
“放肆!”
台下炸锅。质疑声、议论声、争论声混杂。云机子站法坛上,额头渗冷汗。
醉仙楼三楼雅间。时不虞站在窗前看着西市广场。
言十安站在她身边:“云机子这一出,倒是帮了我们大忙。”
“狗急跳墙罢了。他越是想压,反弹得越厉害。你看,寒山书院的学子已经站出来了。”
“你早就料到会有学子站出来?”
“读书人最重气节。若是蒙昧无知,或许会被愚弄。但只要有人点破那层窗户纸,自然会有人追问真相。这是人性,也是士风。”
窗外夕阳西下。
“火已经点起来了。接下来,就看这把火,能烧得多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