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宫中反应

“陛下的意思是……暂缓用刑，但案子还要继续办？”

“不仅要办，还要办得更扎实。告诉郑坤，证据必须做得更扎实。口供要重新梳理，物证要补充完整，证人要安排妥当。朕要的是一桩铁案，一桩就算公之于众，天下人也挑不出毛病的铁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不是靠杀人封嘴，是靠无可辩驳的证据。”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传旨。”

“还有。那个时不虞，先不要动她。”

“陛下？此女妖言惑众，留着必是祸患！”

“朕知道。但现在动她，等于承认我们心虚。让她闹，让她跳。她闹得越凶，等最后铁案落定，她就摔得越惨。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天下人的唾沫都能淹死她。”

“陛下圣明！”

章敬亭躬身退出。

门关上后，他脸上恭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狠厉。

“时不虞、言十安，你们以为煽动点流言就能翻案？做梦。陛下要铁案，咱家就给你们铁案。等证据做扎实了，看你们还能蹦跶几天！”

御书房内，计弘放下奏折揉着眉心。

“忠勇侯府，时靖啊时靖，你若老老实实交出兵权，安享晚年，何至于此？”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许多年前的画面，北境风雪，军营大帐，那个身材魁梧的老将军单膝跪地：“陛下放心，有臣在一日，狄人休想踏过长城一步！”

“皇兄……”他低声念着。

先帝计桓，十五年前暴毙于宫中。那夜之后，他登基为帝。那夜之后，忠勇侯府开始被边缘化。那夜之后，白胡子辞去国师之位，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消失。

所有的一切，都起源于十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计弘走到书房角落的阴影处。

“出来。”

一个身影从画卷后的暗门里悄无声息走出。玄黑色劲装，半张青铜面具。

“紫微宫第三卫，参见陛下。”

“去查一个人。时不虞，忠勇侯府的外孙女，白胡子的关门弟子。”

“查什么？”

“查她这十五年，到底跟白胡子学了什么。查白胡子死前，给她留了什么后手。查她这次回京，除了为侯府翻案，还有什么目的。”

“需要多久？”

“越快越好。还有，查查那个言十安。一个皇商，为何要蹚这趟浑水？他的底细，朕要一清二楚。”

“遵命。”

黑影退入阴影，暗门合上。

书房里又只剩皇帝一人。

计弘走回御案前，拿起郑坤的奏折，翻开最后一页。那里写着侯府三百余口人的名单，每个人名字后面都画着红色的圈。

皇帝的手指抚过那些名字，最后停在“时不虞”三个字上。

“白胡子的徒弟，你师父当年算尽天机，却算不到自己的死。你呢？你能算到什么？你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