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朱砂土之疑

万霞点头离开。

“无论哪一处，”时不虞开口，“都说明这封‘北狄密信’，很可能是在宫中伪造，然后由庞煊‘截获’并呈上。这是一个突破口。”

“如果密信是在宫中伪造的，那么伪造它的人，一定对宫廷很熟悉。知道哪里能弄到朱砂土，知道怎么避开耳目，知道怎么把信送到庞煊手里。”

“而且这个人，一定很得皇帝信任。否则，他不可能在宫里做这种事而不被发现。”

两人对视，眼中看到同样猜测，章敬亭。

“但如果是章敬亭，他为什么要陷害忠勇侯府？时家是军功世家，与内侍省素无瓜葛，章敬亭没有理由对他们下手。除非……”

“除非这是皇帝的意思。”

“皇帝为什么要对付时家？”

“北境兵权。如果时家倒了，北境的兵权会落到谁手里？”

“庞煊。庞煊是大将军，外戚首领，一直想把手伸进北境。如果时家倒了，北境边军群龙无首，皇帝很可能会让庞煊派人接管。”

“所以这是一场交易？章敬亭帮庞煊除掉时家，庞煊帮章敬亭巩固在军中势力？或他们背后还有更大利益交换？”

“有可能。但还不够。要伪造通敌密信，要调动那么多资源，要瞒过那么多人，仅仅为了北境兵权，代价太大了。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光有朱砂土的线索还不够，我们需要知道那封信具体是在哪里伪造的，用什么纸、什么墨、谁写的字。我们需要找到伪造者，或至少，找到见过那封信原件的人。”

“赵三槐见过皮囊。但他没见过信的内容。”

“还有一个人。刑部尚书郑坤。他是主审官，那封信的原件一定在他手里，或至少他见过。”

“郑坤是章敬亭的门生，对他忠心耿耿。想从他那里拿到证据，难如登天。”

“难也要试。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我们先查朱砂土，等有了确凿证据，再去找郑坤。”

“赵三槐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派人去。三天之内，会送他们离开长安。走水路下江南，在苏州安顿。那里有商行分号，会照应。”

时不虞点头。

“我要给万霞写信。让她检查时小心一点。宫里不比外面，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信写的很短。时不虞让宜生送去。

“如果，”她忽然开口，“如果最后查出来，那封信真的来自前太子东宫，你会怎么做？”

言十安沉默很久。

“我会做我该做的事。”

“什么是该做的事？”

“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该负责的人负责，让该平反的人平反。无论那个人是谁，无论他坐在什么位置上。”

“好。我陪你。”

“谢谢。”

夜深。万霞还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