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庞煊的报复

天刚亮，马蹄声在竹溪别院外急停，紧接着是急促的敲门声。

一名浑身被露水打湿的灰衣探子被带了进来。他单膝跪地，气息未平：“公子，姑娘，柳树村那边，庞武逃回去了。寅时二刻，他捂着断手冲进大将军府后门。不到一刻钟，庞煊书房里的灯就亮了，一直亮到现在。他的亲兵队长和幕僚都进去了，现在里面还有两个心腹将领。”

言十安让他下去继续盯着。书房里静下来，晨光透进窗户。

“他该反应过来了。”时不虞说。

“他会怒。”言十安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平静，“然后会想，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

“他会试探？”

“不。试探已经失败了。他派了八个人去灭口，结果只逃回去一个断手的。这不是试探，是正面交锋。而他在第一回合就输了。庞煊这种人，输不起。”

“所以他会怎么做？”

言十安转过身，眼神很冷：“他会报复。用最直接的方式。”

庞煊坐在书房里，脸藏在灯火的阴影中。庞武包扎着断腕跪在下面，浑身发抖。

“八个人。八个我亲手练出来的家将，死了六个，重伤一个，你断了一只手。对方呢？死了几个？”

庞武喉咙发干：“不……不知道。他们动作太快，我们刚进院子就被围了。他们穿黑衣，用军中的合击阵型，我们……根本来不及。”

庞煊沉默。书房里静得可怕。

幕僚小心翼翼地问：“将军，万一那老书记官真留了证据”

“没有证据。”庞煊睁开眼，“周守义当年不敢，也没必要留。这是对方做的局。他们知道我们在查青石镇，就故意放出周守义的消息，引我们上钩，再设伏救人。”

“那他们为何要劫走周守义？”

“因为周守义经手过那封密信。他知道密信送达兵部的具体时间。只要他活着，肯开口，就能证明时间有问题。”庞煊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我们中计了。他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周守义。现在人在他们手里，他们想让他说什么都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练武的亲兵。“对方是谁？时不虞，一个刚回京的灾星。言十安，一个商人。他们凭什么跟我斗？就凭言十安有钱，能雇些死士？在长安，权力才是硬道理。”

他走回书案，提笔写下一行字，递给亲兵队长：“去城防军大营，调两百人。以稽查走私为名，查封长安城里所有‘十安商行’的铺面。账本全带走，掌柜伙计全抓起来。就说他们涉嫌偷漏税，账目不清，需彻查。”

亲兵队长接过纸，愣住了：“将军，这，这是明抢啊。”

“对，就是明抢。”庞煊走到庞武面前，一脚将他踹倒，“废物，滚出去。”

他又对亲兵队长说：“抓人时，动静闹大点。让全长安的人都看看，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辰时三刻，东市“十安商行”的绸缎铺刚开门。李掌柜正在柜台后拨算盘，阳光照在锦缎上，泛着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