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庞煊的报复
急促密集的马蹄声像砸在青石板上的暴雨。一队城防军骑兵冲到铺子门口停下。为首的百夫长下马走进来,铁靴声沉重。
“奉大将军令,稽查走私。所有人站定不许动!”
士兵涌进来挤满铺子。李掌柜忙堆笑上前:“军爷,我们一向守法……”
“搜!”百夫长挥手。
士兵粗暴地翻动货架,珍贵绸缎被扯下扔在地上。账本被抱出来扔在柜台。“账目不清,涉嫌偷漏税。铺子查封,账本带走。所有人,抓起来!”
李掌柜和伙计被拖出去按在门前青石板上。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百夫长站在台阶上高声宣布:“奉大将军令,十安商行涉嫌偷漏税,现予查封!所有相关人员,带回大营审问!大将军有令,彻查言十安全国产业!凡有违法,严惩不贷!”
东市另一头的粮铺同样被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长安:庞煊大将军对言十安动手了。
竹溪别院里,言则快步走进书房,脸色凝重:“公子,姑娘,东市的绸缎铺和粮铺被城防军查封了。李掌柜、刘掌柜和伙计全被抓走,说是稽查走私,涉嫌偷漏税。货物全毁,损失约五千两。人关在城防军大营,暂时未用刑,但不让见。”
言十安端着茶杯,手很稳:“庞煊动手了。比我想的还快。”
“他这是要逼你,”时不虞看着他,“逼你收缩力量,放弃支持我。他打你的商行,是想告诉你:跟我合作,你的生意就别想做了。你的钱再多,也抵不过他的刀。”
言十安放下茶杯,笑了,眼里却没笑意:“他以为钱就是我的全部。”
“不是吗?”
“是,也不是。”言十安起身走到窗边,“钱很重要。没它,养不起人,办不了事。但钱不是根本。根本是人心。庞煊以为查封我两家铺子,抓我几个人,就能让我害怕退缩。但他忘了,我能在长安立足,靠的不是铺子,是人。”
他走回书案,提笔写字,递给言则:“去办三件事。第一,从账房支一万两银子,送到两位掌柜家里。告诉他们的家人,人我会救,铺子我会重开,让他们安心。第二,去城防军大营找王副统领,我要见人。若他为难,把这个给他。”他递过一块刻着“安”字的羊脂玉佩。
“第三,”他顿了顿,“去瑞王府递我的帖子,就说我今晚登门拜访。”
言则一愣:“瑞王?那位辈分最高的皇室宗亲?当年少数反对今上登基的王爷?他会帮我们?”
“他不会帮我,但也不会帮庞煊。”言十安道,“庞煊以为他在军中可以一手遮天。可惜他忘了,军队不是他一个人的。城防军有城防军的规矩,皇室有皇室的体面。他今天敢以‘稽查走私’为名查封皇商的铺子,明天就敢用同样理由查任何人。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庞煊的手伸得太长了。”
时不虞明白了:“你早就准备好了。”
“对。从决定支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的底牌是什么?”
言十安看向长安城的方向,缓缓道:“是十五年的准备。十五年前我离开皇宫,改名换姓,从零开始。我做过学徒,跑过商队,睡过破庙,吃过馊饭。我用十五年,建起十安商行,建起遍布全国的情报网,也建起了人心。庞煊以为他动的是我的钱,其实他动的,是我十五年攒下的人心。而人心,最难动摇,也最难挽回。所以,他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