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言十安的反击

“反击。庞煊打了我一拳，我不能只防守，还要还手。商业上，舆论上。庞煊家族在长安有十三处产业，涉及粮铺、布庄、酒楼、钱庄。其中三处钱庄是他最重要的资金来源。我要让这三处钱庄在三天之内资金链断裂。”

“你有把握？”

“有。十安商行经营多年，在各地都有分号。我已经让言则调动资金，从今天下午开始对庞家的产业进行精准狙击。同时我手里还有一些庞煊军中克扣粮饷、虐待士卒的证据，我会把这些证据匿名投递给御史台几位以刚直著称的御史，以及寒山书院。我要让他在朝野名声扫地。庞煊之所以嚣张，是因为他手握军权又得皇帝宠信。但皇帝宠信他是因为他有用。如果他在朝野名声扫地成为众矢之的，皇帝还会那么宠信他吗？”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从庞煊查封铺面的那一刻。我知道他会报复，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这么直接。既然他出手了，我就不能客气。”

回到竹溪别院，言则已等候在书房。

“东家，事情都办妥了。这是庞家在长安的十三处产业的详细情况，包括掌柜姓名、资金流水、主要客户。其中三处钱庄，隆昌钱庄、汇通钱庄、宝源钱庄，是庞家最重要的资金来源，每年流水超过三百万两。”

“资金调动得如何？”

“已调动完毕。从江南、蜀中、河东三地调集了二百万两现银，今天下午就会陆续运抵长安。另外我们在庞家钱庄的存款共计八十万两，也已经全部取出。”

“好。从今天下午开始对这三处钱庄进行挤兑。放出风声说庞家钱庄资金链紧张可能要倒闭。然后让我们的人分批去钱庄取钱，每次取的不多但频率要高。同时在市面上收购庞家钱庄发行的银票，然后集中去兑付。三天之内我要让这三处钱庄无钱可兑。还有庞家的粮铺、布庄、酒楼也要打击。粮铺方面我们从外地调运低价粮食入京，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出售抢他们的客户。布庄方面我们联合江南的绸缎商断他们的货源。酒楼方面我们在他们对门开新店，菜品更好价格更低。”

“是。我这就去办。”

“等等。还有一件事。”言十安从抽屉取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庞煊军中克扣粮饷、虐待士卒的一些证据，包括账目副本、士卒证词、还有几个被虐待致死的士卒的尸检记录。你把这些证据匿名投递给御史台的张御史、李御史、王御史，还有寒山书院的曾正山长。”

“东家，这些证据从哪里来的？”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管去办。”

下午，长安城商业区开始骚动。隆昌钱庄门口排起长队，都是来取钱的客户。钱庄伙计忙得满头大汗，银库里的现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掌柜急得团团转派人去庞府报信，但庞煊正在宫中议事一时回不来。

接着汇通钱庄、宝源钱庄也出现同样情况。与此同时市面开始流传各种传言：庞家钱庄投资失败亏损严重；庞家钱庄被官府盯上可能要查封；庞家钱庄的东家庞煊在军中贪污已经被弹劾……

传言越传越凶，取钱的人越来越多。到了傍晚三家钱庄的银库几乎被掏空。掌柜不得不挂出“暂停兑付”的牌子，这反而激起更大恐慌。客户们围在钱庄门口大声叫骂，有的甚至开始砸门。

庞家的粮铺、布庄、酒楼也受到冲击。粮铺对面新开了“十安粮行”，粮食价格比庞家粮铺低两成且质量更好。布庄的江南货源突然断了，说是供货商遇到了“意外”。酒楼对门新开了“醉仙楼”，菜品精致价格实惠，还把庞家酒楼的几个大厨都挖走了。

庞煊从宫中回来已是戌时。管家慌慌张张跑过来：“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听完汇报，庞煊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走进书房一拳砸在桌上：“言十安！好你个言十安！居然敢跟老子玩阴的！”

“老爷现在怎么办？三家钱庄的银库都空了，外面还有好多客户在闹事。粮铺、布庄、酒楼的生意也一落千丈，再这样下去咱们的产业就要垮了！”

“调集资金。从我的私库里调五十万两现银先稳住钱庄。粮铺那边降价，降到比十安粮行还低！布庄那边去找别的供货商，价格高一点也没关系！酒楼那边把醉仙楼给我砸了！”

“老爷，砸酒楼，会不会惹麻烦？”

“怕什么！老子是大将军，砸个酒楼怎么了？快去！”

庞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言十安是商贾，商贾最怕的是官府。只要官府出面以“扰乱市场”为名查封十安商行，言十安就完了。对，找章敬亭。

他刚走到门口，一个家丁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老爷！不好了！御史台来人了！”

“御史台？来干什么？”

“说是……说是接到了举报，要调查老爷在军中克扣粮饷、虐待士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