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神性

李长安看着欧阳倩，忽然笑了：“欧阳处长，您鞋跟上沾的泥，是南山公墓特有的红黏土。您袖口有一片枯叶，是公墓外围那排老槐树的叶子。您来之前，已经去过现场了，对吗？”

欧阳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尽职调查，是我的工作。”

“那您应该也看到了，”李长安继续说，“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至少有三种不同的来源。天秤的暗金色、财神的淡金色，还有……第三种颜色。您注意到了吗？”

欧阳倩的眼神微微一动：“第三种？”

“银白色。”李长安说，“很淡，很细，几乎察觉不到。但那才是真正切断天秤能量连接的关键。如果没有那道银白色的能量介入，仅凭我和财神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阻止仪式完成。”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欧阳倩，压低声音：“您知道那银白色的能量，是什么吗？”

欧阳倩没有回答。但李长安看到她镜片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是‘秩序’。”李长安说，“最纯粹、最本源、不偏不倚的‘秩序’之力。不是人间法律，不是神明权柄，而是……维持天地运转最基础的规则本身。”

他退后一步，声音恢复正常：“您觉得，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什么样的‘存在’，能调动那种力量？”

欧阳倩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的随从都有些不安地交换眼神。

“你的意思是，”她终于开口，语速很慢，“昨晚除了你和沈怀远、财神、天秤之外，还有第四方介入？”

“不是介入。”李长安纠正，“是一直都在。从沈怀远发现矿洞，到严正清当上规划局长，再到昨夜天秤显形——那第四方，一直都在背后看着。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仪式进行，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轻轻推了一把。”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您要带我去总局，可以。但您确定，在我被关进玄武狱的这段时间里，那第四方……不会做点什么吗？”

晨风吹过道观的废墟，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烬。

远处巷口的叫卖声、车流声、人声，都显得格外遥远。

欧阳倩摘下眼镜，从口袋里取出绒布，慢慢擦拭镜片。她的动作很仔细，很慢。

重新戴上眼镜后，她看着李长安，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除了审视之外的东西——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警惕。

“你有多少把握？”她问。

“七成。”李长安说，“另外三成，是我不知道那第四方的目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的目标，绝对不是这座城市。”

“那是什么？”

“是‘平衡’本身。”李长安指了指天空，“或者说，是那些试图打破平衡的……人，或者神。”

欧阳倩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只沉默了半分钟。

“给你四十八小时。”她说，“四十八小时内，我不会向总局提交正式报告。但四十八小时后，如果你不能拿出让我信服的证据，证明你体内神性可控、且确实存在第四方势力——”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足够了。”李长安点头。

欧阳倩转身，对随从做了个手势：“收队。现场暂时封存，派b级小组驻守，禁止任何非授权人员进入。”

她又看向陆战：“严正清的审讯由你负责。我要知道二十年前是谁引荐他进入规划系统，以及他和沈怀远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

最后，她看向陈雪，眼神复杂了一瞬：“陈雪，你留下。配合李道长调查，但记住——你的首要职责是确保异常现象不扩散。必要时刻，你知道该怎么做。”

陈雪立正，敬礼：“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