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无感之人
李长安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陈雪心头发冷。
“你还想听什么?”他问。
陈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她想问,你还记得在墓园里,你让我先走,说自己会出来的那一刻吗?
她想问,你还记得在废弃工厂,你让我留在外面接应,说如果我出事至少我能把消息带出去的那一刻吗?
她想问,你还记得在修复裂痕之前,你对沈怀远说“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时,那种决绝又释然的语气吗?
那些瞬间,那些情绪,那些属于“李长安”这个人的、鲜活的东西——
现在,都没了。
“没什么。”陈雪别过脸,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先把粥喝完。下午陆队要来,有事跟你说。”
她重新端起粥碗,一勺一勺,喂李长安吃完。
整个过程,李长安很配合,但眼神始终平静,没有波动。
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执行“进食”这个指令。
吃完粥,陈雪收拾好饭盒,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怀远醒了。他想见你。”
“什么时候?”
“明天。在他自己的住处。”陈雪顿了顿,“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关于守一,关于地脉之灵,也关于……你失去的东西。”
李长安沉默片刻,然后说:“好。明天我去。”
陈雪点点头,推门离开。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李长安放下书,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他试着回忆“情感”。
什么是“喜悦”?记忆里,师父第一次夸他符画得好时,他心里那种轻飘飘的、想笑的感觉,应该是喜悦。
什么是“悲伤”?师父去世时,他跪在灵前,眼泪止不住地流,胸口像被掏空了一块的感觉,应该是悲伤。
什么是“愤怒”?看到沈怀远为了所谓的“公平”,不惜牺牲整座城市时,那种想一拳打在他脸上的冲动,应该是愤怒。
什么是“担忧”?在墓园里,看到陈雪冲进来救他时,那种“她不该来”的焦躁,应该是担忧。
现在,这些感觉,都没了。
他知道“应该”有,但实际“没有”。
就像知道火是热的,但把手伸进火里,却感觉不到温度。
这种感觉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