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行动

日落时分，越野车停在了天池北坡的一处废弃护林站外。陆战关掉引擎，三人下车，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温度计显示零下二十八度。

“能量读数爆表了。”陈雪看着手中的便携探测器，屏幕上的曲线已经冲破了顶格，“不光是公平秤碎片，还有……某种更古老、更庞大的东西，正在苏醒。”

李长安解下背上的镇脉剑，握在手中。剑身传来温热的触感，内部的星图在缓缓流转，指向湖心黑洞的方向。他手腕上的疤痕也在发烫，与那方向传来的波动，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共鸣。

“潜水装备。”陆战打开后备箱，开始分配装备。

三人快速换上特制潜水服。衣服是银灰色的，带有内衬加热系统，覆盖全身，只露出眼睛和口鼻区域。头盔是透明的球形，内置通讯器、照明灯和生命维持系统显示器。背后是氧气罐和水下推进器，腰间的工具带上挂着声呐探测器、切割器和那把规则稳定枪。

“检查通讯。”陆战的声音从头盔内置耳机传来，有些沉闷。

“通讯正常。”陈雪回应。

“正常。”李长安说。

“行动方案。”陆战指着湖心黑洞，“我们从这里下水，直线下潜。声呐显示，黑洞下方有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穴入口，深度大约一百五十米。进入洞穴后，通道会继续向下延伸，最终通往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应该就是秦墨的藏身之处。”

他顿了顿，声音凝重：“但洞穴内部结构复杂，而且有强烈的能量干扰，声呐和通讯信号都可能中断。如果走散，或者通讯中断，记住——一直向下。能量源在最低处。”

“明白。”

“最后，关于秦墨。”陆战看着两人，“白衡给的资料里，有一段关于他战斗方式的描述——他能短暂‘修改’小范围内的规则。比如，让水的密度突然变大，把人困住。让重力方向反转，让人坠向‘上方’。甚至让时间流速变慢或加快。所以，遇到他，不要依赖常识，不要依赖物理规律。相信你们的直觉，和装备。”

规则修改。

李长安想起地脉之灵的话——天平之心，是规则的中枢。秦墨手里的碎片，加上天机盘的推演能力，再加上可能吸收的神明残骸……他真的可能做到这一步。

“准备好了吗？”陆战问。

“好了。”

三人走向湖岸，踩上冰面。冰层很厚，但靠近黑洞边缘时，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细微的震颤。黑洞边缘的冰层不断崩裂，落入漆黑的水中，没有回响。

李长安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潜水服的手套，但更让他心悸的，是水中那种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质感”。这不是普通的水，里面混杂了太多的能量——地脉能量，规则碎片，还有……神明残骸的气息。

“下水。”

陆战率先跃入黑洞。陈雪紧随其后。李长安最后看了一眼天边最后一丝暮光，和那团越来越低的暗红云气，然后，纵身跳下。

“噗通——”

黑暗，冰冷，还有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头盔照明灯的光束刺破黑暗，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水是墨绿色的，浑浊，悬浮着细小的、发光的水母状生物，它们随着水流缓缓飘动，像一片片发光的雪花。

下潜。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前方，湖底岩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洞口。洞口边缘的岩石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高温熔过，又像是被血液浸染了千万年。洞口内部，是更深邃的黑暗。

“入口到了。”陆战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干扰的杂音，“跟着我，保持队形。”

三人打开水下推进器，喷出细密的气泡，鱼贯进入洞口。

通道很宽，足以让三人并行。岩壁是粗糙的火山岩，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墨绿色的苔藓类生物，有些地方还生长着巨大的、像珊瑚一样的淡金色晶体——地脉金精，但纯度不高，杂质很多。

越往里，水越浑浊。照明灯的光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吸收，能见度降到不足三米。耳机里的杂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片刺耳的电流声。

“通讯中断了。”陈雪的声音时断时续，“跟紧，别掉队。”

李长安握紧镇脉剑，剑身的光芒在浑浊的水中，像一盏微弱的灯塔。他能感觉到，通道在向下延伸，坡度很大，像是通往地心。

下潜深度：两百米，两百五十米，三百米——

突然，前方的陆战猛地停了下来。

李长安和陈雪立刻刹住推进器，悬浮在他身后。照明灯光束照向前方，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通道，到头了。

不，不是到头，是……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