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行动

但堵住通道的，不是岩石，不是冰层，而是……一堵“墙”。

一堵由无数苍白手臂交织、缠绕、凝固而成的、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手臂之墙”。

那些手臂大小不一，肤色不同，有的粗壮布满老茧，有的纤细戴着首饰，有的已经腐烂露出白骨，有的还保持着皮肤的弹性。它们从岩壁中“生长”出来，互相纠缠，密密麻麻，没有一丝缝隙。每一只手臂都在微微蠕动，手指弯曲，像在挣扎，又像在……抓取什么。

而在手臂之墙的正中央，镶嵌着一个人。

沈怀远。

他半截身体嵌在手臂中，只露出胸口以上。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嘴唇发紫，但胸口还在微弱起伏。他的左手，被一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暗金色手臂死死攥着，那只手臂的指尖，已经刺入了他的掌心，暗金色的血液在水中缓缓晕开。

“沈老！”陈雪想冲过去，被陆战一把拉住。

“别动！”陆战的声音在中断的通讯中几乎听不清，但他的动作很明确——指着那些蠕动的手臂。

李长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手臂之墙，在“呼吸”。

随着某种无声的韵律，所有手臂同时收缩、舒张，像一颗巨大的、畸形的心脏在跳动。每一次收缩，沈怀远的身体就被往墙里拖进一点。他的眉头痛苦地皱起，但依然没有醒来。

“这是……什么？”陈雪的声音在颤抖。

“神明残骸的……‘怨念’。”李长安盯着那只暗金色的、布满鳞片的手臂，那绝不是人类的手，“死在这里的神明，不甘消散，残留的意识和规则，与地脉融合，变成了这种东西。它会吞噬一切靠近的生命，用他们的身体，来‘修补’自己残缺的存在。”

“怎么救他？”

“斩断那只手。”李长安抽出镇脉剑，“但斩断的瞬间，可能会引发反击。你们掩护我。”

陆战举起规则稳定枪，陈雪抽出腰间的特制匕首——刀刃是银白色的，同样用秩序金属打造。

李长安游向手臂之墙。

随着他的靠近，那些手臂蠕动的速度加快了。无数手指转向他，做出抓握的动作。浑浊的水流开始旋转，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要把他拉向墙中。

他稳住身形，双手握剑，对准那只暗金色的手臂，全力斩下。

“锵——！”

剑刃与手臂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暗金色的鳞片碎裂，但手臂没有断，只是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中，喷涌出暗金色的、粘稠的液体，液体在水中迅速凝固，变成更多细小的手臂，抓向李长安。

“开火！”陆战扣动扳机。

银白色的子弹击中那些新生的手臂，手臂瞬间凝固，变成灰白色的石头，然后崩碎。陈雪也挥舞匕首，斩断从侧面抓来的手臂。

但手臂太多了，斩之不尽，杀之不绝。

而且，那只暗金色的手臂，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鳞片重生，骨骼接续，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壮。

“不行！它在吸收攻击的能量！”陈雪喊道。

李长安也发现了。镇脉剑每斩一次，手臂就愈合得更快一分。规则稳定枪的子弹虽然能暂时固化，但效果越来越弱。

必须找到核心。

他盯着手臂之墙，盯着那只暗金色的手臂，盯着它刺入沈怀远掌心的指尖。

然后，他明白了。

那只手臂，不是在吞噬沈怀远。

是在……“连接”。

通过沈怀远掌心的公平秤碎片烙印，连接到他体内的规则，连接到他三十七年的执念，连接到……公平秤碎片的本源。

秦墨，要用沈怀远，作为“钥匙”，打开神明残骸更深层的东西。

“不能斩手臂。”李长安对陆战和陈雪打手势，“要斩连接。”

他游到沈怀远面前，伸手，按在沈怀远被刺穿的左掌上。

掌心的烙印，在暗金色手臂的刺激下，正在发光。那光芒，透过伤口，渗进手臂内部，像血管一样，蔓延向手臂之墙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