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赌吗

天平之心，不仅被封印，还被当成了“养料”，在被一个古神的残躯，缓慢地“消化”。

难怪星图显示两个光点，一个呼唤，一个沉睡。

呼唤的，是残存的本能。

沉睡的，是被侵蚀的核心。

“要救沈老，要得到天平之心的力量，必须……把它从‘熵’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姜明远的声音响起，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冷静，“但那样做，会惊醒‘熵’。哪怕只是残躯，哪怕被封印了三千年，它一旦苏醒，哪怕只有一瞬间，释放出的混乱规则，也足以让我们……万劫不复。”

“而且，剥离的过程，会破坏封印的平衡。”姜无涯补充道，“‘熵’是封印的基石之一，天平之心是它的‘食粮’。食粮被夺走，基石会不稳。封印一旦出现裂痕，墟界深处那些被镇压的混乱规则，可能会泄露。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绝境。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绝望的绝境。

唤醒天平之心，需要剥离它，但会惊醒古神“熵”，破坏封印。

不唤醒，沈怀远会死，规则崩坏会继续，世界最终还是会毁灭。

而且，他们自己，也可能永远困在这个封印核心，成为“熵”新的食粮，或者被泄露的混乱规则吞噬。

“没有……别的办法吗？”陆战声音干涩。

“有。”回答的是白衡。他一直沉默地观察着水晶和湖面，此刻，银白色的瞳孔里，闪过某种复杂的光芒，“守一老师在牺牲前，曾用天机盘的碎片，推演过封印核心的情况。他留下了一段信息，说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公平碎片和裁断烙印来到这里，可以尝试……与‘熵’沟通。”

“沟通？”陈雪难以置信，“和一个被封印了三千年的、执掌混乱的古神残骸沟通？”

“不是沟通，是……交易。”白衡看向李长安，“守一老师说，‘熵’被封印三千年，它的意识早已破碎，只剩下最基础的本能——生存，和……对‘平衡’的渴望。”

“平衡？”

“对。‘熵’执掌混乱，但混乱的尽头，是彻底的死寂，是它自身的消亡。它渴望混乱，但也恐惧彻底的混乱。所以，在漫长的封印中，它本能地抓住天平之心，用天平之心的‘平衡’规则，来对抗封印的抽取，维持自身的存在。这是一种扭曲的、被迫的‘平衡’。”

白衡顿了顿，看向水晶中心那个人影：“如果我们能提供一个……新的、更稳定的‘平衡’，也许，可以说服它，放开天平之心。”

“新的平衡？”姜明远皱眉，“什么意思？”

“用……裁断的烙印，和公平的碎片，结合炎帝血脉的力量，在这里，临时构建一个微型的、稳定的‘规则循环’。”白衡指向脚下的暗银色湖面，“用这个循环，暂时替代天平之心的作用，为‘熵’提供维持存在的‘平衡之力’。然后，趁它接受新平衡、放松对天平之心控制的瞬间，剥离天平之心，带走它。”

“这能行吗？”姜烈质疑，“裁断烙印偏向审判，公平碎片只是碎片，炎帝血脉的力量也所剩无几。临时构建的循环，能稳定多久？能骗过‘熵’吗？”

“不知道。”白衡实话实说，“但这是守一老师推演出的，唯一有‘可能’成功的方法。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

九死一生。

而且，一旦失败，惊醒“熵”，破坏封印，所有人，可能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众人陷入死寂。

只有水晶内部，那些暗金色的光点在无声飞舞，和下方湖面，暗银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李长安看着水晶中心那个蜷缩的、暗金色的人影，看着它身上缠绕的、连接着整个封印的锁链，看着它体内，那点被囚禁的、属于天平之心的微光。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左手，看向掌心那道暗金色的、融合了镇脉剑终结因果的裁断烙印。

又看向怀里，那块温润搏动的公平碎片。

最后，看向姜明远，看向他手中那枚暗淡的炎帝佩。

三样东西。

裁断的审判，公平的衡量，炎帝的传承。

也许，真的能拼凑出一个……短暂的平衡。

“赌吗？”他轻声问，像是在问别人，也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人立刻回答。

许久，陈雪第一个开口：“赌。”

陆战点头：“赌。”

白衡：“赌。”

姜烈和姜月看向姜明远。

姜明远沉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姜家守门三千年，等的，也许就是今天。赌了。”

姜无涯那只暗金色的独眼，最后看了一眼水晶中心的“熵”，缓缓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