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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偿还

就在楚萱这短短一瞬的愣神间,怜月的右手动了,动作快得吓人,没有一点预兆,连风声都没带起来多少。

楚萱只觉得胸口一凉,跟着就是一阵尖锐刺骨的疼,刀刃精准地穿透皮肉,停在了要害前面——没扎进心脏,但已经破开皮肤扎进了肉里,血瞬间涌出来,浸透了他淡紫色的衣袍,他低下头,看见怜月的手握着一把样式古朴,没什么光泽的短刀,刀身已经扎进他胸口一寸多,停得极准,再深一分,就是致命的伤。

楚萱慢慢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怜月,她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有像深潭一样的平静,还有一种做完了一件必须做的事的冷静。

剧痛从伤口蔓延开,连他体内的灵力运转都顿了一下,可他脸上非但没露出痛苦或者惊怒的样子,反而慢慢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疼,有点扭曲,却更多的是近乎癫狂的兴奋。

“呵……”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因为疼,声音里带着点气音,眼睛却死死盯着怜月的眼睛,亮得吓人,“柳老板……你这是演的哪一出?”

怜月握刀的手稳得纹丝不动,没有拔出来,也没有再深入,她看着楚萱因为疼和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声音清晰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关系的事:“这一刀,是还你的。”

话音刚落,她就干脆利落地把刀抽了回去。

血从楚萱胸口的伤口涌得更急,瞬间染红了一大片衣襟,他闷哼了一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却还是稳稳站着,甚至抬起手,用手指沾了一点胸口温热的血,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把那抹猩红慢慢抹在了自己苍白的嘴唇上。

他抬起头,看向已经后退了一步的怜月,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疼,恍然,明白,还有一种更深,更扭曲的炽热。

“原来如此……”他低声念叨着,嘴角那抹染了血的笑越发诡异,“三年前……那一刀……”

怜月没再看他,转身朝院门走去,背影挺得笔直,走得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楚萱没拦她,也没喊疼,他只是捂着不停流血的伤口,靠在桌边,看着那抹素白的身影融进门外的黑暗里,低低地,带着点神经质似的笑了起来,笑声在满是药草苦香和血腥味的房间里来回晃荡。

“还我了……好,好得很……柳怜月,这一刀,你还得真是干净利落,”他笑得咳了起来,血从指缝和嘴角往外溢,眼睛却亮得吓人,“这下……我们之间,是不是才算……真正重新开始了?”

怜月走在回铺子的夜路上,手里的短刀早就收好了,胸口那股自从见到哥哥后就一直堵着的,冰冷的憋闷感,似乎随着刚才那精准的一刺,稍微散了一点。

她不知道这一刀是不是真的能还清,也不知道楚萱会怎么想,怎么做,但她很清楚,这件事她必须做,这是给过去一个交代,也是给自己当下的心意一个确认。

至少现在,她握刀的手,是稳的。

之前,她需要楚萱,或者说,需要他这个蚀骨门主能提供的信息,渠道和助力,尤其是在找爷爷下落,应对魔灵宗阴谋的初期,这些东西都必不可少,所以她能忍下他的纠缠,和他做危险的交易,甚至拿“门主夫人”这种虚无的名头当远期筹码。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上官隐给的线索,彻底推翻了之前的方向,也更有说服力,爷爷的失踪,很可能和魔灵宗,鬼谋门都没直接关系,背后牵扯的是更深,更古老的秘密,和哥哥柳惜星有关,楚萱那条线,到这个层面就已经没用了,他或许能查到魔灵宗的一些边角秘闻,但涉及到柳惜星,柳清辞这种层级的千年纠葛,他根本碰不到。

当初那句“门主夫人”的承诺,现在看来,不过是为了换阶段性帮助开的空头支票,她自己从来没真的放在心上,楚萱对她那份扭曲的执念,能当交易的筹码,却成不了她能靠得住的依仗,尤其是在她见过哥哥所代表的力量层级之后。

到这里,楚萱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必须维系的利用价值了。

但三年前未央湖畔的那一刀,是真的,穿心而过,冰冷刺骨,满是算计与背叛,不管他事后怎么解释动机——那一刀带来的死亡,和之后漫长的冰冷黑暗,都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

她可以理解,就算楚萱不动手,炼魂门,无常门,或是别的什么人,也总会动手。

可理解,不代表原谅,更不代表能当没发生过。

她要一个交代,不是给楚萱,是给三年前倒在未央湖畔,满心不解与冰冷,最终“死去”的那个柳怜月,她要给那段被强行终结的过去,画一个句号。

所以她还了他一刀,不致命,但足够深,足够疼,也足够表明态度——我们之间的旧账,清了。

你用你的方式“杀”过我一次,现在我也用我的方式,让你尝过濒死的痛和无力,从此,两不相欠。

至于为什么不杀陈洛宁,怜月的思绪也很清楚。

陈洛宁一样算计过她,用蛊毒,用情感操控,最后间接导致了她的第二次“死亡”和彻底化作魔物,论仇恨和带来的伤害,她更厌恶陈洛宁。

但杀陈洛宁,代价太高,麻烦太多。

首先,他是琼楼少主,未来的赌坊接班人。

琼楼赌坊富可敌国,势力盘根错节,到处都有他们的人,杀了陈洛宁,等于和整个琼楼为敌,她不怕琼楼,以她七阶魔物的实力,琼楼明面上的武力根本拦不住她,可杀了他之后,迎来的会是没完没了的暗杀、悬赏、算计和骚扰。

琼楼有的是钱,能雇来天下最顶尖的杀手,最诡异的邪修、最不要命的亡命徒,她讨厌麻烦,而杀陈洛宁带来的麻烦,会像影子一样跟着她,甩都甩不掉,她现在的目标是弄清家族的秘密,护住自己在意的人,没必要主动跳进这么大的麻烦里。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原因——云瑶。

云瑶是赌王早年流落在外的女儿,前不久才被认回去,按辈分,是陈洛宁的小姨,就算云瑶和赌王家的关系复杂又疏远,和陈洛宁这个名义上的外甥没什么感情,可血脉和名分就摆在那里。

要是她杀了陈洛宁,云瑶该怎么办?一边是给过她温暖,待她亲如姐妹的自己,一边是有血缘名分,却和自己有仇的家族晚辈,以云瑶重情义的性子,夹在中间该有多煎熬?

怜月绝不愿意看云瑶为难,更不想因为陈洛宁的死,让她和云瑶之间生出没法弥补的裂痕,甚至走到对立面。

那是她冰冷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暖意和牵挂,她绝不能让陈洛宁那样的人,毁了这份情谊。

所以陈洛宁不能杀,至少,在她找到不牵连云瑶,还能妥善解决琼楼反扑的办法之前,不能杀,这两个理由,每一个都足够充分,合在一起,更是让她彻底打消了现在杀他的念头。

夜已经深了,铺子就在前面,窗里没有灯光,一片漆黑,小红不在了,这里只剩她一个人。

怜月推开门,走进满室冰冷的黑暗,她没有点灯,只是走到柜台后面,安静地坐下。

楚萱已经没用了,陈洛宁是个麻烦,得暂时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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