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雪暖少年心

一九六四年的腊月，云溪县落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

鹅毛大雪从天空簌簌落下，不过半日，便将整个县城裹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青瓦覆雪，土墙披霜，庭院里的石榴树挂满了冰棱，地面的积雪没过脚踝，寒风呼啸，却吹不散沈家老宅里的暖意。

谢砚辞七岁成绩依旧是年级第一，沉默寡言的性子，让他在同龄人中显得格外突出。他依旧是那个心思细腻的少年，把对家人的守护，藏在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里。

沈知意五岁，整日跟在谢砚辞身后，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跟屁虫。她最爱下雪天，每次看到漫天飞雪，都会兴奋地跑出房间，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腊月的这场大雪，来得猝不及防。沈知意穿着苏玉婉新做的红色棉袄，戴着毛线帽子，不顾寒风，跑到庭院里堆雪人。红色的棉袄在白雪中格外显眼，她搓着冻得通红的小手，笑得眉眼弯弯，全然不顾寒冷。

谢砚辞在屋里看书，透过窗户，看到妹妹在雪地里玩耍，眉头微微蹙起。他放下书本，穿上棉袄，快步走了出去，走到沈知意身边。

“冷不冷？”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他，咯咯直笑：“不冷！哥哥，你看，雪好大呀！”

谢砚辞没说话，只是解下自己的围巾，轻轻围在她的脖子上。围巾很长，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多余的部分垂在胸前，像一条温暖的小尾巴，将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别动。” 他蹲下身，把多余的围巾塞进她的棉袄领口，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帮她堆雪人。他力气大，滚雪球又快又圆，沈知意在旁边帮忙，小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却依旧乐此不疲。不一会儿，一个胖墩墩的雪人就堆好了，胡萝卜做鼻子，黑纽扣当眼睛，憨态可掬。

沈知意围着雪人拍手跳起来，开心得不得了：“哥哥最厉害了！”

谢砚辞站在雪地里，看着她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发自内心的、眼睛里有光的笑。这是沈知意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看得呆了，小小的心里，泛起一股甜甜的暖意。

从这天起，谢砚辞便许下承诺，每年下雪，都陪沈知意堆雪人。从五岁到十五岁，十年光阴，从未间断，每一个雪人，都藏着少年最纯粹的守护。

这一年，沈家的日子依旧安稳和睦。沈沐言与沈沐珩一岁有余，渐渐学会了坐立、爬行，沈沐言活泼好动，整日咿咿呀呀地闹个不停，沈沐珩安静乖巧，躺在摇篮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