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密室的破绽

上午八点，太平巷已经有了零星行人。

春雨过后，空气湿冷，老墙泛着潮气，17号洋楼依旧被警戒带围着，两名警员守在门口。

沈砚戴上手套、鞋套，再次走进二楼书房。

一夜过去，房间里墨香与霉味依旧，只是少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阳光从窗帘缝隙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细长的光带，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寂静阴森。

她没有急着去看书桌，也没有去翻书架，而是沿着墙壁，缓慢走了一圈。

门窗反锁、排气扇完好、墙壁无暗格、地板无松动、天花板无夹层……

所有能想到的密室出口，都被彻底封死。

“沈队，我们昨天把地板都撬起来看过了，没有暗道。”陆明跟在后面，“屋顶也查了，瓦片完好，没有被人掀开过的痕迹。”

沈砚不说话，目光停在那扇反锁的木窗上。

窗沿灰尘均匀，铜质搭扣扣得紧实，密封条完整，看起来绝对不可能从外部操作。

她伸手，轻轻搭在窗沿上，指尖微微用力。

“等等。”

沈砚忽然停住，眼神一凝。

“陆明，你过来。”

年轻刑警立刻上前。

“你看这里。”沈砚指着木窗与窗框贴合的边缘，“昨天光线暗，没注意。这里的密封条，有一截被人用极薄的刀片划开过，后来又重新粘回去了。”

陆明凑近一看，果然。

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密封条有一道细不可见的切口，不仔细看，完全会以为是自然老化。

“凶手就是从这里动手的。”沈砚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老式木窗，看似从内部扣死，其实有一个很经典的手法。”

她示意技术人员过来，将窗户轻轻拆卸检查。

几分钟后，结果印证了她的判断。

“沈队，窗扣内侧有轻微划痕，应该是被细线勒过。”

沈砚点头：

“凶手先在室内下毒，然后从窗户离开。离开前，用细鱼线或者尼龙绳，绕过窗扣，从窗外轻轻一拉，就能把搭扣自动扣上。最后再把密封条伪装好，灰尘抹平，从外面看，就是完美密室。”

陆明恍然大悟：“所以密室根本不是绝对封闭，只是凶手利用老房子结构，做了一个视觉骗局？”

“对。”沈砚望向窗外，“凶手身高应该不矮，手臂力量不错，对这栋房子的结构了如指掌，大概率……以前在这里住过。”

住过——

这两个字，再次指向那个消失的儿子：苏念深。

“如果苏念深没死，活到现在，应该是四十五岁左右。”沈砚在心里默算，“有足够的时间学习植物学、药学，有足够的时间策划复仇。”

但她没有立刻下结论。

刑侦最忌先入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