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绯闻陷阱
苏婉柔的动作,比凌夜预料的更快。
三日后,京城传遍流言:昭阳公主沈明曦与镇北侯世子裴钰私会御花园,举止亲密,有违宫规。流言像野火,从宫墙内烧到宫墙外,从权贵府邸烧到市井茶馆。
"公主,"宫女跪地,声音发颤,"外头……外头都说公主与裴世子……"
"说什么?"沈明曦坐在镜前,指尖把玩着一支金钗,神色平静得像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说公主……私相授受,有损清白。"
沈明曦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羞恼,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让宫女心惊的清醒。沈明曦想起那日的"偶遇"——裴钰在御花园"恰好"出现,"恰好"扶住踩空石阶的沈明曦,"恰好"被路过的宫女看见。
太巧了。巧得像一张精心织就的网,等着沈明曦往里跳。
"凌夜。"
阴影中,凌夜无声现身:"属下在。"
"查过了?"
"查过了,"凌夜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木头,"裴钰三日前入京,住靖王府别院。苏婉柔……昨日去过别院。"
沈明曦指尖收紧。
果然是苏婉柔。那日入殿,温婉如水,却句句带刺。沈明曦当时便知道,这个女子不简单,却没想到……出手这么快,这么狠。
"靖王呢?"
"流言传出前,靖王曾入宫,与陛下密谈半个时辰。"
沈明曦瞳孔骤缩。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棋局。苏婉柔是刀,流言是饵,靖王……才是执棋的人。沈明曦与裴钰"私会"的消息传到父皇耳中,父皇会怎么做?震怒?失望?还是……顺水推舟,将沈明曦嫁给裴钰?
"裴钰什么来历?"
"镇北侯独子,母族……与苏丞相有姻亲。"
沈明曦闭上眼。
一环扣一环。靖王要的不是沈明曦的"清白",是沈明曦的婚事。裴钰母族与苏家有关,沈明曦若嫁裴钰,便是入了苏家的网。届时,痴儿是幌子,裴钰才是……真正的棋子。
"凌夜,"沈明曦睁眼,杏眼里燃着火,"本宫要证据。证明流言是假,证明靖王与苏家勾结,证明……"
"属下明白。"
凌夜转身欲走,却被沈明曦拽住衣袖。那力道极轻,像蝶翼栖落,却让凌夜停住脚步。
"小心,"沈明曦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靖王府有高手,凌夜……别受伤。"
凌夜回头,看着沈明曦。
晨光从窗棂漏入,将沈明曦整个人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那光芒太亮,亮得刺眼,亮得……让凌夜想起影卫营的规矩。暗卫守则第七条:护主之外,一切皆空。
可凌夜已经破了那么多条,不差这一条。
"明曦,"凌夜说,声音轻得像羽毛,"凌夜会回来。带着证据,回来见沈明曦。"
这是凌夜第三次,没有称"属下",没有称"公主"。
沈明曦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娇憨,没有狡黠,只有一种……与凌夜对等的、从深渊里爬出来的真。
"本宫等凌夜,"沈明曦松开凌夜的衣袖,"等凌夜……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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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靖王府别院。
凌夜贴着墙根潜行,影卫营的身法让凌夜像一片真正的影子,无声无息。别院比靖王府小,守卫却更森严——靖王知道,这里藏着不能见光的秘密。
书房灯火未熄,裴钰正在写信。凌夜从梁上俯视,看见信纸上的字迹:"……昭阳已入彀中,三日内,必请旨赐婚……"
凌夜瞳孔骤缩。
果然。流言只是开始,靖王真正的目的,是逼沈明曦嫁给裴钰。届时,镇北侯的兵权,苏家的财势,再加上……沈明曦"病逝"后的皇位继承,靖王的棋局,比凌夜想象的更大。
裴钰搁笔,将信塞入信封,钤上火漆。那是靖王府的印记,蜡封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凌夜等裴钰离去,身形一闪,已掠入书房。信封还在案上,火漆未干,凌夜却不敢直接取走——靖王多疑,若发现信件被盗,必会生疑。
凌夜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无色无味的液体,涂在信纸边缘。那是影卫营的秘药,能让纸张分层,复制字迹而不损原件。
三息之后,凌夜将复制好的信纸塞入怀中,原信放回原处,火漆完好如初。
正要离去,忽听门外脚步声响起。
"……世子放心,那暗卫再厉害,也查不到这里。"是苏婉柔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温婉,"公主的名声已经毁了,三日内,陛下必会下旨赐婚。"
"苏小姐好手段,"裴钰轻笑,"只是……本世子听说,那个暗卫与公主……关系匪浅?"
"一个暗卫而已,"苏婉柔笑声如银铃,"公主的新鲜劲儿过了,自然处置。倒是世子……可别忘了与靖王的约定。"
"自然,"裴钰说,"镇北侯府的兵权,换苏家的财势,再换……未来的从龙之功。"
凌夜握刀的手收紧。
从龙之功。靖王要的不是沈明曦的婚事,是皇位。而裴钰,是靖王插在镇北侯府的刀,是……未来宫变的先锋。
脚步声渐远,凌夜身形一闪,已掠出窗外。身后没有追兵,凌夜却不敢大意,贴着墙根潜行数里,确认无人跟踪,才折返昭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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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凌夜从昭阳宫后窗翻入。
沈明曦还在等。不是坐在榻上,是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渐亮的光。那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却让凌夜想起……一柄终于开刃的剑。
"凌夜?"
"属下在。"
沈明曦转身,目光落在凌夜衣摆的露水痕迹上——那是翻墙时沾的,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查到了?"
凌夜从怀中取出复制的信纸,双手呈上。沈明曦接过,借着晨光辨认,指尖越来越凉,眼眶却越来越红。
"……昭阳已入彀中,三日内,必请旨赐婚……"
"好一个'入彀',"沈明曦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刀锋般的冷,"靖王把本宫,当成猎物了。"
"还有,"凌夜声音更低,"裴钰与苏婉柔的谈话。镇北侯府的兵权,换苏家的财势,再换……从龙之功。"
沈明曦瞳孔骤缩。
从龙之功。靖王要的是皇位,是……父皇的命。
"凌夜,"沈明曦抬眸,杏眼里燃着凌夜从未见过的光,"本宫要去朝堂。今日,现在,立刻。"
"公主……"
"叫名字,"沈明曦打断凌夜,声音却软了下来,像撒娇,又像……取暖,"凌夜说过,在人后……"
"在人后,"凌夜握住沈明曦的手,那力道很轻,却固执地不肯松开,"凌夜可以叫沈明曦的名字。但此刻……"
"此刻怎样?"
"此刻,"凌夜低头,额头抵着沈明曦的额头,像两只在寒冬里互相取暖的兽,"凌夜想护着沈明曦,去朝堂。去……让所有人知道,沈明曦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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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文武百官齐聚。
沈明曦踏入殿门时,流言已经传到了这里。凌夜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探究的,轻蔑的,幸灾乐祸的,像针一样扎在沈明曦背上。
"昭阳,"沈渊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外头的流言,你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