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傅的戒尺

"二十下，"太傅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公主有这般暗卫，是老臣之幸。二十下，够了。"

戒尺再次落下，一下，两下，三下……凌夜掌心血肉模糊，却没有动，没有躲，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明曦看着，泪如雨下。

那是沈明曦第一次，为凌夜哭。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心疼。心疼这柄刀，疼了二十年，终于……被沈明曦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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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宫，偏殿。

凌夜跪在案前，双手平放，掌心向上。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沈明曦坐在凌夜身侧，捧着一只瓷瓶，指尖发颤。

"疼吗？"沈明曦问，声音像羽毛。

"不疼。"

"骗子，"沈明曦将药粉洒在凌夜掌心，看着凌夜指尖的颤，"凌夜手在抖。"

凌夜僵住。

凌夜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沈明曦的温度。沈明曦的指尖，正碰着凌夜的指尖，温凉相贴，像两块终于相遇的玉。

"属下……"

"叫名字，"沈明曦打断凌夜，声音却软了下来，像撒娇，又像……取暖，"在人后，凌夜可以叫沈明曦的名字。"

"明曦……"

"再叫一遍。"

"明曦。"

沈明曦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却没有落下来。沈明曦将凌夜的手捧在掌心，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

"凌夜抖的不是手，"沈明曦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这里。"

沈明曦抬手，指尖点在凌夜心口。

凌夜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凌夜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疼，不是痛，是……一种从心脏深处漫上来的、让凌夜无法呼吸的……颤。

"明曦……"

"凌夜的心，"沈明曦说，"在为沈明曦抖。因为凌夜怕，怕沈明曦哭，怕沈明曦疼，怕……沈明曦不要凌夜。"

凌夜眼眶微红。

那是凌夜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影卫营的训练，不是"护主为命"的训诫，是……一种让凌夜想要……活下去的……执念。

"沈明曦不会不要凌夜，"沈明曦将额头抵在凌夜肩头，像两只在寒冬里互相取暖的兽，"沈明曦要凌夜，一辈子。"

凌夜僵住。

一辈子。那是凌夜从未敢想的词。凌夜是暗卫，是刀，是……随时可能死去的影子。一辈子，对凌夜而言，太奢侈，太遥远，太……不可能。

"公主不该对属下这么好，"凌夜声音发颤，像怕碰碎什么，"属下是暗卫，是刀，是……"

"是凌夜，"沈明曦说，"是沈明曦的凌夜。是为沈明曦受罚的凌夜，是为沈明曦发抖的凌夜，是……"

沈明曦停顿，像在等待什么。

"是沈明曦想要一辈子的人。"

凌夜看着沈明曦，忽然想起影卫营的规矩。想起"护主为命"的训诫，想起……凌夜破过的每一条铁律。

"好，"凌夜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凌夜给沈明曦……一辈子。"

殿外暮色四合，殿内烛火未燃。沈明曦与凌夜相对而坐，像两柄终于找到彼此的刀，一柄娇贵，一柄冷冽，却……同样锋利，同样决绝，同样……握着彼此的手，找到了彼此的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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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沈明曦趴在案上睡着了。

凌夜看着沈明曦的睡颜，忽然想起那夜在梁上。沈明曦踢开被子，凌夜从梁上落下，替沈明曦掖好被角，再返回暗处。

那时候，凌夜以为，那是职责。

如今，凌夜知道，那是……心动。

"明曦，"凌夜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凌夜查过沈明曦三年，不是因为职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凌夜不敢想，不敢问，不敢……奢望。凌夜只是伸出手，将沈明曦被风吹乱的发，别到耳后。

像那夜一样。像……凌夜愿意做一辈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