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傅的戒尺
凌夜回到昭阳宫的第二日,沈明曦便被召去上书房。
"公主,"太傅手持戒尺,面色阴沉,"及笄礼已过,公主该学治国之道了。"
沈明曦坐在案前,看着满案的典籍——《尚书》《礼记》《资治通鉴》……像一座小山,压得沈明曦喘不过气。
"太傅,"沈明曦歪头,像只天真的猫,"本宫今日头疼,可否……"
"不可,"太傅打断沈明曦,戒尺敲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公主昨日逃了课业,今日加倍。若再逃,老臣……只能请陛下圣裁。"
沈明曦指尖收紧。
沈明曦想起母后。母后生前,最擅琴棋书画,最通诗词歌赋,却从未……学过治国。因为父皇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公主……不需要懂天下。
可如今,父皇要沈明曦学。学治国,学权衡,学……做一柄真正的刀。
"本宫学,"沈明曦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太傅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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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沈明曦逃了。
不是逃回昭阳宫,是逃去御花园。那里有凌夜——沈明曦让凌夜在御花园守着,守一株沈明曦"最爱"的牡丹。
"凌夜!"沈明曦提着裙摆,像只逃出生天的鸟,"本宫头疼,太傅的课,本宫上不下去了!"
凌夜从阴影中现身,看着沈明曦泛红的脸颊,死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公主,"凌夜声音低沉,"太傅已发现公主逃了,此刻……正往御花园来。"
沈明曦僵住。
"那怎么办?"
"属下……"凌夜停顿,像在等待什么,"属下替公主受罚。"
"什么?"
"影卫营的规矩,"凌夜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护主不力,当罚。公主逃了课业,是属下护主不力,该属下……受罚。"
沈明曦瞳孔骤缩。
"不行!太傅的戒尺,三十下,会打烂凌夜的手!"
"属下的手,"凌夜抬眸,黑眸里映着沈明曦的影子,"没有公主的课业重要。"
话音未落,太傅已至。老者手持戒尺,面色阴沉如铁:"公主!老臣念了半日,公主竟逃了!"
"太傅恕罪,"沈明曦盈盈一拜,"是本宫……"
"是属下护主不力,"凌夜单膝跪地,挡在沈明曦身前,"公主逃了课业,是属下之罪。请太傅……罚属下。"
太傅愣住。
影卫营的人,他见过不少。冷得像冰,硬得像铁,从未有一个……会替公主受罚。
"凌夜,"沈明曦拽凌夜的衣袖,声音发颤,"起来,本宫不需要凌夜……"
"公主需要,"凌夜回头,看着沈明曦,声音轻得像叹息,"公主需要一只完好的手,写字,批奏,握……玉玺。"
沈明曦指尖收紧。
凌夜知道。知道沈明曦要学治国,知道沈明曦要做一柄真正的刀,知道……沈明曦终将握住这天下。
"太傅,"凌夜转回身,头颅低垂,"请罚。"
太傅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像……在看一场好戏。
"好,"太傅举起戒尺,"三十下,替公主受罚。凌夜,你可认?"
"属下认。"
戒尺落下,第一下,凌夜掌心便红了。第二下,肿了。第三下,皮开肉绽,血珠渗出来,像一颗颗……红色的珍珠。
沈明曦站在凌夜身侧,看着那双手——那双手,曾握着玄铁短刀救沈明曦的命,曾背着沈明曦走过御花园的石径,曾……为沈明曦梳过发。
如今,那双手,被打烂了。
"停!"沈明曦冲上去,挡在凌夜身前,"太傅,本宫认罚!本宫回去上课,本宫……"
"公主,"凌夜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让开。属下……能受。"
"不能!"沈明曦回头,眼眶通红,"凌夜的手,是拿刀的,不是……"
"是护公主的,"凌夜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拿刀,是为了护公主。受罚,也是为了护公主。公主……让开。"
沈明曦僵住。
凌夜看着沈明曦,看着这个……让凌夜从暗处走到明处的人。那双杏眼里燃着火,像一团……凌夜愿意为之焚身的火。
"好,"沈明曦退开,声音发颤,却稳,"本宫让开。但太傅,三十下之后,本宫要带凌夜走。任何人……不许拦。"
太傅看着这一幕,忽然收起戒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