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离家出走
透过半掩的纸门,金川银能看到昏黄的烛火在摇曳,以及那个消瘦的、躺在被褥中的身影。
金川银无声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还有一种病人特有的、虚弱的气息。
金川绫子正沉沉地睡着。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似乎连在梦中都无法得到安宁。
她的手无力地搭在被子外,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金川银在她床边盘腿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是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刚才喂鱼的蝴蝶又出现,扇了扇翅膀,撒下磷粉。
母亲眉头舒展,睡得更沉了。
金川银不知道这些幻象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自己精神疾病的产物。
但至少在这一刻,金川银愿意相信它们是真的。因为只有这样,金川银才能在这个将自己视为妖怪的世界里,找到一丝存在的意义。
就在金川银注视着母亲的时候,房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压低的、愤怒的交谈声。
“家主大人,武也少爷说,那个,那个不祥之子又用了妖术!”一个仆人战战兢兢的声音。
“够了!”这是父亲金川正明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怒意,“我早该料到,留着那个孽障只会招来更多的灾祸!夫人的病情加重,一定是他克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正朝着这间卧房的方向而来。
【弹幕:糟了,爹来了!】
【弹幕:主角快跑啊!要被抓现行了!】
那只彩蝶完成了它的使命,轻轻地落在你的肩头,翅膀微微收拢,仿佛在等待金川银的下一步决定。
金川银的决定是把所有人痛殴了一顿。
要不是母亲,自己早跑了。去当一个真正的妖怪。
但金川银没有。
因为这张病床上,躺着这个世界上唯一将金川银视作“人”的女人。
她从未因金川银的白发红瞳而恐惧,从未因金川银看得见的那些诡异幻象而厌弃。
在所有人都叫金川银“妖孽”的时候,只有她会轻轻抚摸自己的头发,用虚弱的声音说:“银,你是娘的孩子,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
金川银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她冰凉的手背,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
她的生命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而金川银知道,一旦自己离开,失去了唯一的精神支柱,她会在绝望中更快地凋零。
她快死了。
后面几天,老登请了阴阳师,却都抓不住金川银,也检查不出来妖气邪祟。
金川银躲的好好的,直到亲眼看见母亲下葬。
是时候该走了。
金川银收拾完可怜的包裹,第一次询问弹幕:“现在大约在几几年?”
【弹幕:小银问年份了!他想确认时间线!】
【弹幕:现在是庆长五年,对应的是公元1600年!】
【弹幕:这是日本战国末期!关原之战就在这一年!】
【弹幕:德川家康vs石田三成,天下分裂的关键之战!】
【弹幕:小银你所在的出云国,属于西军的毛利家势力范围!】
【弹幕:但这是架空世界,历史可能会不一样!】
【弹幕:银你问这个是想做什么?】
金川银道:“既然这个世界有超自然力量,按照正常套路来讲,我玩刀剑乱舞穿越,历史上应该有刀剑付丧神吧?”
“我想去找找看!”
不再孤独。
家人一样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说,金川银只要想,不出一个月就能毁灭世界。
幻觉越疯越强,越强越疯。
金川银想要找个锚点。从前是母亲,现在是刀剑。
用一次能力,自己就离疯狂更近一步。
每用一次,金川银眼中的世界就变得更加扭曲、更加虚假。
每用一次,金川银就越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觉。
而当金川银彻底分不清真假的那一天,当自己彻底疯掉的那一天——
这个世界,可能就会毁灭。
所以是时候离开了。
金川银不再玩躲猫猫,径直走向大门。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之前被揍怕了。
金川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离开了金川家。
走在陌生的街道上。
这是金川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外面的世界。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车轮滚动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声音涌入耳朵,让金川银有些不适应。
阳光洒在金川银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却感到一丝寒意。
金川银像一个幽灵,游荡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走着走着,金川银看到路边有一个卖面具的小摊,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面具。
金川银顿了一下,停下脚步,拿起一个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能面面具。
金川银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这是离开时,顺手从金川家某个角落里拿的。
金川银把铜钱放在摊位上,然后戴上了面具。
面具遮住了金川银的脸,也遮住了那双异于常人的赤红瞳孔。
不想被人看到。
不想被人打扰。
可是要去哪里找到刀剑?金川银思考。
京都?名刀汇聚之地?
思考着,一个名字跃入脑海。
压切长谷部。
“只要是主公的命令,无论什么我都会为您完成。”
他的声音,他的姿态,他对“主公”那份毫无保留、不问缘由、近乎燃烧生命的忠诚与喜爱,深深地烙印在你的脑海里。
那是一种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十八年的幽禁,金川银所拥有的,只有母亲那份温柔而绝望的爱,以及整个家族冰冷的恶意与恐惧。
自己从未被谁如此坚定地需要过。
从未有人将金川银视为存在的唯一意义。
长谷部对“主公”的感情,就像一道光,刺破了金川银十八年来灰暗、孤独的世界。
那份纯粹的、不求回报的、将某个人奉为圭臬的喜爱,是自己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金川银甚至分不清,究竟是喜欢压切长谷部这振刀,还是在嫉妒那个能被他如此爱戴着的,名为“主公”的存在。
嘛,决定了!
庆长五年,长谷部的主人是黑田长政。
那就去九洲!找黑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