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虎口回归
林盏翻过那道布满碎玻璃的高墙,重重跌落在墙外的荒草地上时,整个人几乎脱力。掌心被尖锐的玻璃划出细密血口,火辣辣地疼,可她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第一时间贴在墙根下,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厂区内的打斗声、怒骂声依旧清晰,拳脚相撞的闷响与金属磕碰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她死死攥着藏在胸口的假碎片,心脏狂跳不止,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陈烬还在里面。
她不能就这么走。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想等他一起离开。
高墙内侧,陈烬正以一敌二,与两名黑衣打手缠斗在钢架废墟之间。身上的旧伤本就未愈,方才剧烈突围又撕裂了腹部与后腰的伤口,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尖锐的痛感,额头上布满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可他的眼神依旧冷冽锐利,出手稳准狠,没有半分退缩。
他很清楚,自己必须尽快脱身。
林盏一个人在外,手无寸铁,又不熟悉附近布控,一旦被苏晚的人绕到墙外包抄,后果不堪设想。
一名打手挥着短棍朝他后脑砸来,陈烬猛地侧身避开,同时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拧,伴随着一声闷哼,短棍应声落地。另一人见状立刻扑上,拳头直逼他胸口,陈烬咬牙硬挨了一记,借着冲击力顺势后退,撞在一堆废弃铁皮上,发出轰然巨响。
烟尘四起。
趁着对方视线受阻的间隙,陈烬不再恋战,转身朝着高墙方向猛冲。他知道苏晚的人手还在陆续赶来,再拖下去只会被彻底围困,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翻越高墙,与林盏汇合。
苏晚在后方气得脸色铁青,尖声嘶吼:“拦住他!别让他跑了!今天必须把两个人都留下!”
可陈烬的速度快得惊人,即便身受重伤,爆发力依旧远超常人。他冲到墙下,没有丝毫停顿,单手撑墙,纵身一跃,利落翻上高墙。
就在他身体跃过墙沿的瞬间,林盏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陈烬!”
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又惊又喜,眼眶瞬间泛红。
他真的出来了。
没有被拖住,没有被再次抓住,他真的凭着一己之力,从苏晚的包围圈里冲了出来。
陈烬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伤口撕裂的剧痛让他身形微晃,却还是第一时间伸手扶住林盏的手臂,声音沙哑急促:“快走,别停留,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
林盏连忙扶住他,触碰到他手臂时,才发现他外套早已被冷汗浸透,胸口与后腰处更是渗出血迹,触目惊心。她心头一紧,不敢多问,只是紧紧扶着他,两人沿着高墙根,快步朝老城区深处的窄巷撤离。
身后很快传来翻墙落地的声响,以及苏晚气急败坏的命令:“追!他们跑不远,封锁所有出口!”
脚步声紧追不舍。
两人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往前跑。窄巷蜿蜒曲折,两侧高墙耸立,遮挡了视线,也暂时遮挡了追兵。林盏扶着陈烬在巷弄里不断转弯,凭借模糊的记忆绕开主路,专挑偏僻难行的支路钻。
陈烬的呼吸越来越重,每跑一步,脸色就白上一分,可他始终咬紧牙关,牢牢护在林盏外侧,将所有可能的危险挡在自己身后。
不知狂奔多久,直到身后的脚步声彻底淡去,再也听不到任何呵斥与追逐声,两人才终于在一条无人的死巷里停下。
林盏扶着陈烬靠在斑驳的砖墙上,自己也弯下腰,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长时间的狂奔让她双腿发软,浑身脱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脸颊上,狼狈不堪。
可她顾不上这些,立刻抬头看向陈烬,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心疼:“你怎么样?伤得是不是很重?”
陈烬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缓缓摇头,气息依旧不稳:“没事,都是皮外伤,死不了。”
话虽如此,他整个人却止不住地微微发颤,原本挺拔的身形也下意识佝偻着,显然在强忍剧痛。腹部的伤口持续渗血,深色的血迹在黑色外套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
林盏看着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勉强支撑的模样,鼻尖一酸,眼泪险些再次落下。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他根本不会陷入这般境地。
如果不是她执意孤身赴约,他也不必一次次以身犯险,在生死边缘来回挣扎。
“都怪我……”她声音哽咽,自责不已,“如果我没来,你就不会受伤,也不会这么危险。”
“和你无关。”陈烬打断她,语气坚定,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苏晚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碎片,是你姐姐林晚留下的东西,就算你不出现,她也不会放过我们。”
提到林晚,林盏的情绪稍稍收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伸手轻轻拉开陈烬外套的拉链,想要查看他的伤势。陈烬没有拒绝,任由她动作,只是身体微微绷紧,显然伤口一碰就疼。
外套下的t恤早已被血与汗浸透,黏在皮肤上,腹部一块青紫肿胀,边缘还在不断渗血,后腰更是大片淤青,看着就让人揪心。林盏只是轻轻碰了一下,陈烬便闷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
“很疼对不对?”她声音放轻,满是心疼,“这里不能久留,苏晚的人肯定还在附近搜,我们必须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再处理伤口。”
陈烬点头,强撑着站直身体:“我知道一个地方,相对安全,离这里不远,我们现在过去。”
他所说的地方,是一间早已无人居住的废弃民房,藏在老城区最深处的巷弄里,偏僻隐蔽,平日里极少有人经过,正好适合暂时落脚躲避追踪。
两人相互搀扶着,一步步缓慢前行。
陈烬伤势沉重,走路姿势明显僵硬,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始终不肯让林盏独自前行,也不肯停下休息。林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尽量减轻他的负担,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避开路上的碎石与坑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