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中途折回

陈烬冲出锈铁门的那一刻，身后跟着一名黑衣打手，黑色轿车的后门被另一人守着，看上去天衣无缝。

他坐进车内的一瞬，打手伸手就要去按他的头，想将他强行按坐好。

就在那只手落下的前一秒，陈烬骤然发难。

手肘带着伤后的全力，狠狠撞向打手的胸口。

“嘭——”

闷响炸开。

打手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闷哼一声，呼吸瞬间停滞，身体往后一仰瘫在座椅上。

陈烬推开车门，翻身下车。

冷风灌进衣领，身上的伤被风一吹，钝痛像火一样燎起来，可他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一转身，发了疯似的冲回那扇刚刚才踏出去的锈铁门。

厂区内，追逐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林盏在错综复杂的废弃钢架间穿梭，脚步踉跄，呼吸急促，身后两名打手像影子一样追着，苏晚的怒骂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林盏！你今天跑不掉！把碎片交出来！”

她紧攥着那枚假碎片，手心被粗糙的钢架边缘划破，细细的血珠渗出来，混在汗里，又黏又疼，可她连低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北侧高墙就在前方不远处，墙面上嵌满碎玻璃，一条危险的亮线沿着墙沿延伸。那里是她与陈烬心照不宣的汇合点——也是她眼下唯一的生路。

她绕着钢架不断转向，脚步凌乱，鞋底在碎石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撑住。

撑到陈烬回来。

撑到有一线脱身的机会。

苏晚亲自追上来，高跟鞋踩在碎石上，急促而狠戾：“你以为躲得过？这座厂区里，到处都是我的眼线！”

林盏没有回头，只是咬紧牙关，加快脚步朝着高墙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卷起尘土与碎草，在她眼前打成一片昏黄。

她绕开一堆废弃机器，钢片、铁架、旧零件散落一地，路越走越难走。有一次脚下踩空，她踉跄着差点摔倒，伸手扶住一根斜斜的铁架，指节被磨得生疼，却依旧没有停下。

苏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甚至能闻到苏晚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被尘土和铁锈味掩盖，却依旧令人感到窒息。

“林盏，停下！”苏晚的声音尖利得近乎扭曲，“把碎片放下！我可以不伤害你！”

林盏心中冷笑。

不伤害？

从她把假碎片拿出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指望过“不伤害”。

她靠的是自己的腿，是陈烬的回来，是一线渺茫的机会。

就在她即将冲到高墙之下，伸手想要试探攀爬的瞬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厂区另一侧猛然传来。

“林盏——！”

那声音低沉、急切，带着熟悉的冷冽，瞬间刺破喧嚣。

林盏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

只见陈烬从钢架缝隙里冲出来，黑色外套被尘土染脏，嘴角的血渍还在，脸色苍白得吓人，却依旧脚步如飞，直直朝着她这边冲过来。

他身后，那名被他击晕的打手已经被另一名同伴拖起，两人一前一后，紧追不舍。

“陈烬！”林盏喉咙一紧，声音几乎发不出声。

他回来了。

在她最危险的时候，他没有真的一去不回，而是在外面短短几秒之间，挣脱控制，折回来救她。

苏晚也愣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陈烬竟会在车内动手，脱身这么快，又这么快冲回厂区。

她脸色一沉，厉声下令：“拦住他！别让他靠近林盏！”

两名打手立刻分出一人，转身朝着陈烬迎上去。

动作迅猛，出手狠辣。

陈烬却丝毫不惧。

他身负重伤，脚步略沉，出手却依旧精准狠厉。一记肘击逼退对方，抬腿侧踢，将那打手的攻势硬生生拦断。

“你先往高墙跑！”陈烬高声吼向林盏，“这里交给我！”

林盏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