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昨日附青山

她怕杜恩姒想不开。

杜恩姒语气平静地说：“你回去吧，我都听见你家孩子在哭了。”

语烟说：“他们哭会儿也没事，我再陪陪你。”

“我没事，我会好好的，像你一样好好的。”杜恩姒失神地喃语。

有了她这句话，语烟的心里放心多了。

语烟也确实该回去看看孩子了，孩子的声音都快哭哑了，又没人帮忙搭把手看一会儿。好在语烟走之前，把孩子放到了小木推车里，出不了什么大事。

等语烟回到家里，两个孩子眼泪汪汪地望着她，别提多可怜。身为母亲，是最不能看孩子吃苦遭罪的，当即，语烟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擦了把泪，把两个孩子抱在膝盖上坐着，哄哄这个，逗逗那个。两个孩子都哭累了，她怎么逗，孩子都非常安静，只是嗲嗲地抱着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语烟的嘴角总算有了一丝微笑。

也许，旁人看着这一幕，会感到温馨，但没人知道，在孩子哭闹和不听话的时候，在她忙不过来，而孩子又需要她的时候，她有多心力交瘁。

“要是他在就好了。”语烟叹了一声。

“往后，恩姒的日子要难过了。”

语烟担心杜恩姒，远胜过担心自己。

她在天水寨生活惯了，什么重活、累活都做习惯了，即便带着两个孩子，也能在天水寨混口饭吃。恩姒不一样，她从小就斯文，一直呆在学堂，虽懂四季，也知五谷，但细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了这么辛苦的农活儿？

要说到城里去生活，谋个生存，没有住处，又带着个孩子，还没人帮衬，比在天水寨还难。在天水寨，至少乡里乡亲的，还能搭把手。要是去了城里，什么都得靠她自己，会活不下去的。

语烟把蚊帐放下，又在两个孩子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才提着一篮子新鲜蔬菜出门，走到院子口，在脚边的地里掐了一大把葱段放进篮子。

语烟又去找杜恩姒了，不为别的，就为了给她做点晚饭。

杜恩姒见是语烟，也没力气打招呼，只是平静地看着。语烟见她的状态比先前稍微好了些，也安心了不少。情绪这种东西，都是需要时间才能平复的。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语烟说。

杜恩姒叹了口气，“我一点胃口也没有。”

语烟把杜恩姒的手放到肚子上，“那你问问孩子，它想吃什么。”

当杜恩姒的手放到肚子上，指端居然感受到一点微妙的胎动。

“怎么了？”语烟见她眉心动了动，关系地问。

杜恩姒说：“好像有东西在动。”

语烟笑了，“什么东西？那是你的孩子。”

“这孩子，怪灵性，也知道饿了。你快问问它，到底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娘俩做。今天啊，你们就是想吃山珍海味，我也给你们弄来。”

杜恩姒痴痴地感受着小小的胎动，就是这一点细微的动静，让她顿时有了无比巨大的力量，有了可以对抗一切的勇气。

许久，杜恩姒抬眼，“给我煮碗面吧。”

“好，好！”语烟高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