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细碎疏离,暖意未凉
  阿泽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我心底的愧疚与自责,也让我多了几分坚定。我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从那以后,我开始试著,不再刻意迴避给家里打电话,不再刻意迴避提起父亲的工作。虽然依旧嘴硬,依旧彆扭,依旧说不出太多温柔的关心,可我会主动拨通家里的电话,会认真听父亲的叮嘱,会耐心听母亲的嘮叨,会偶尔问问父亲的身体,问问他手上的伤口,问问家里的一切。
  有一次,电话接通后,母亲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著家里的事,说起父亲最近又去工地上工了,说起他手上的伤口好了很多,说起他每天都会念叨我,说起他悄悄给我攒钱,想给我买一部新手机,怕我在学校不方便。
  “你爸总说,你在学校,没有一部好手机,不方便联繫,总想给你买一部,可又怕你不同意,怕你觉得他买的手机不好,怕你嫌他麻烦。”母亲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他每天都在工地上拼命干活,就是想多挣点钱,给你攒著,让你能少吃点苦,能有更好的生活。”
  听到这些话,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掉了下来。我想起父亲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的样子,想起他手上的伤口,想起他沉默的牵掛,想起他给我缝的棉袄,想起他在车站,默默目送我的身影。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一遍遍涌上心头,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妈,让我爸別再给我买手机了,我现在的手机还能用,不用买新的。”我哽咽著说,“让他別太辛苦,少去工地上工,身体最重要,別总想著给我攒钱,我在学校,一切都好,不用他担心。”
  “我知道,我也劝过他,可他不听,他说,你是他的孩子,他想给你最好的。”母亲的声音,依旧带著哽咽,“你爸就是这样,不善言辞,不会把关心掛在嘴边,可他对你的爱,比谁都深。”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哽咽著说,心里满是愧疚与感动,“妈,你让我爸注意身体,別太拼命,手上的伤口,记得按时换药,別感染了。还有,你们都要照顾好自己,別总为我操心,我会好好读书,好好照顾自己,不辜负你们的期盼。”
  电话那头,父亲接过了电话,声音依旧沙哑而温柔:“孩子,別听你妈的,我没事,我身体很好,手上的伤口也已经好了,你不用惦记我。手机的事,你別担心,我会慢慢攒钱,给你买一部好手机,你在学校,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別熬夜,好好学习,不用太拼。”
  “爸,我真的不用新手机,我现在的手机还能用,你別再为我辛苦了。”我哽咽著说,“你別总去工地上工,少挣点钱没关係,身体最重要,我不想看到你再受伤,不想看到你那么辛苦。”
  “好,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注意,你放心吧。”父亲的声音,依旧温柔而沙哑,语气里满是欣慰,“你能这么说,爸就很开心了,爸不辛苦,只要你能好好的,爸就什么都值得了。”
  我们就这样,在电话里,沉默地说著,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满是牵掛与温暖。我听著父亲沙哑的声音,听著他温柔的叮嘱,听著电话那头,母亲轻微的嘆息声,心里满是温暖与愧疚。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不足,还有很多要改的地方,我还没有完全放下虚荣,还没有学会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关心,可我在慢慢成长,慢慢改变,慢慢靠近他。
  掛了电话,我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心里渐渐平静下来。我知道,在这个异乡,我不再是孤独的,因为我有朋友的陪伴,有父母的牵掛,有一份永远不会褪色的爱,陪著我。我也知道,我会慢慢放下虚荣,慢慢学会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关心,慢慢学会珍惜父亲的付出,慢慢学会感恩。
  日子依旧平淡而规律,我依旧每天上课、下课、泡图书馆,依旧和朋友们一起去吃饭、去打球、去散步。只是,我不再刻意迴避给家里打电话,不再刻意迴避提起父亲的工作,不再像以前那样,被虚荣裹挟著,不敢面对自己的內心。
  我开始试著,把父亲的牵掛,把母亲的嘮叨,把那份藏在沉默里的爱,悄悄藏在心底,把它们变成努力的动力。我开始努力读书,努力成长,努力变得更好,不辜负父亲和母亲的期盼,不辜负他们的付出,不辜负朋友的陪伴与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