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结束
“死了。”怜月言简意赅，打断了他的追问，“魔傀突然全部消失，异动也停了。我们检查过，村里暂时没有危险了，你可以派人去确认，不过最好等天亮。”
她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周管事将信将疑，可看着怜月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异常镇定的脸，再看看沈长风和云瑶明显经历了恶战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我们需要处理伤势，休息。”沈长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是是是，几位辛苦了，快请进，房间和大夫早就备好了！”周管事连忙引路，心里却翻江倒海。解决了？怎么解决的？四个好手全折在了里面，这三位伤成这样，却说解决了？他悄悄打量怜月，这个紫眼睛的姑娘除了脸色差些，身上连道明显的伤口都没有，可她的话，却莫名让人不敢深究。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赌王和陈夫人那里。
“解决了？”陈老爷子正在书房，闻言放下手里的账册，锐利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还有如释重负，“当真？”
“回老爷，那位柳姑娘是这么说的，沈公子和云瑶小姐也没反对。只是……派去的四名护卫，确认都遇难了，三位回来时都带了伤，沈公子和云瑶小姐伤得不轻。”禀报的心腹低着头说。
“护卫死了就死了，给他们家里加倍发抚恤。”陈老爷子摆摆手，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上面，“桃源村的麻烦真的除了？查验清楚了？”
“已经派了另一队人连夜去村口远远查看，回报说村里一片死寂，再没有之前的诡异声响和红光，那些会动的‘苔藓’也全不见了，似乎……确实平静了。”
“好！好！”陈老爷子脸上露出笑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看来这丫头，倒真有几分本事，没白认回来。”
陈夫人坐在一旁，闻言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算计和轻松：“老爷，我之前就说了，云瑶那孩子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能帮家里分忧。这下好了，最大的麻烦解决了，咱们赌坊在那一片的产业也就稳了。她立了这么大的功，咱们可得好好表示表示，不能让人说咱们陈家亏待了自家女儿。”
“夫人说得是。”陈老爷子点了点头，“传话下去，三日后设宴，我要正式向湖州城的亲朋故旧、各家势力，介绍我的三女儿陈云瑶。该有的排场、礼数，一样都不能少，这些年亏欠她的，这次一并补上。”
“是，老爷，我这就去操办。”陈夫人笑着应下，眼里精光闪动。认回云瑶，不仅解决了麻烦，还能向外界展示陈家又添了得力的后辈，更能了了老爷的一桩心事，一举多得。至于那丫头是怎么解决麻烦的，死了几个护卫，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沈长风和云瑶的客房里
大夫刚走，两人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包扎妥当，也内服了丹药，气息稍微平稳了些，可神色里的疲惫和惊疑却怎么也散不去。
云瑶靠在床头，看着正在桌边倒水的沈长风，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长风，桃源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魔傀，怎么突然就全没了？还有那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也一下子就消失了。”
沈长风端着水走回来递给她，眉头紧紧皱着，慢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我们几乎已经力竭，那东西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魔傀也杀不完……然后就在某个瞬间，像是绷紧的弦突然断了，所有的压力、那些魔傀，全都凭空消失了，只剩下废墟和……尘埃。”
他顿了顿，看向云瑶，眼神很复杂：“怜月当时离我们有些距离，在村子北头那边，可就算以我的感知，也没察觉到任何巨大的爆发，或是特殊的法术波动……一切就那么突兀地结束了。”
“是怜月做的，对吗？”云瑶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和担忧，“她让我们撑住，说去去就回……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没拿剑，脸色很白……然后，事情就解决了。”
沈长风沉默了片刻。
“她没说，周管事问的时候，她只说‘解决了’，没承认，也没否认。但是……”他想起怜月那平静到近乎诡异的眼神，还有她昏迷三年醒来后的种种不同，“我总觉得，她知道些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我们理解不了的事。”
“可她能做什么？”云瑶紧紧攥着杯子，“她才刚醒没多久，修为也不高，就算会点剑法防身……那可是连你都应付不来的局面！四个好手都死在了那里！”
“我不知道，云瑶。”沈长风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可事实是，我们活下来了，麻烦也解决了。怜月她……或许有她的秘密。她既然不说，我们追问也没用，只要她没事，只要我们都还活着，就够了。”
云瑶靠进他怀里，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那个她守了三年、视若珍宝、总想护在身后的妹妹，似乎藏着比她想象中更深、更让人不安的秘密。而琼楼赌坊这边，所谓的认祖归宗和即将到来的盛宴，在经历了桃源村的生死之后，显得愈发虚幻，也愈发让人心冷。
怜月的客房里
房间早就布置得舒适奢华，怜月打发走了侍女，独自站在窗前。
她摊开左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那本纸张泛黄、仿佛一碰就会碎的亡灵之书，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她的掌心，静静悬浮着，没有任何光芒或是异象。除了她自己，谁也看不见，谁也感知不到。
她能感觉到书里林秀儿的存在。那份滔天的怨恨、扭曲的执念和无尽的悲伤，此刻已经被亡灵书的规则之力束缚，陷入了永恒的沉眠，变成了书页里一段凝固的、惨痛的故事。
她收起亡灵之书，目光投向窗外琼楼赌坊璀璨的灯火，还有更远处的黑暗。陈家的盛宴？她对此毫不在意，她留下来，只是因为云瑶在这里。
至于桃源村的真相，就让它跟着那四个护卫的死，还有她的沉默，一起埋在那片废墟里吧。沈长风和云瑶的疑惑，就让他们疑惑好了，有些界限，没必要跨过。
她只需要确认，这片区域暂时“干净”了。至于陈家想借着这次的功绩做什么，只要不碍着她，不威胁到她在意的人，就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夜色越来越深，赌坊的喧嚣隐约传来，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根本惊扰不到窗边静静站着的那抹紫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