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东市偶遇

言十安眼中闪过一丝极亮的光，快得像流星，瞬间又隐没。他沉默片刻。二楼气氛忽然微妙起来。

“小姐高见。可惜这世道，往往底线最容易被践踏，善恶最难以分明。”他顿了顿忽然问，“还未请教小姐芳名？”

“小姓时。家父在京中做些小生意，不足挂齿。”

“时……”言十安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姓氏，眼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好姓氏。时光荏苒，世事如棋，一个时字道尽沧桑。”

他忽然退后一步再次拱手：“今日偶遇，与小姐一席话受益匪浅。在下还有些俗务，先行告辞。”

她起身还礼：“公子慢走。”

言十安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就在即将下楼那一刻，他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很低，低得只有最近的时不虞能勉强听清。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温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铁的质感：

“长安水深，时姑娘小心脚下。”

说完他一步踏下楼梯，身影消失。

时不虞站在原地，袖中的手缓缓握紧。茶已凉，只剩涩味在舌尖萦绕。

阿姑走到她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姑娘，他……”

“他知道了。他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来长安的目的。”

“那他还……”

“所以才更可怕。一个能在初次见面就识破你伪装、猜透你意图的人，要么是敌人，要么是比你想象中更危险的盟友。”

她端起凉茶一饮而尽。凉意顺喉滑下，让她清醒几分。

“姑娘，接下来怎么办？”

“他给了警告也给了提示。‘长安水深’告诉我面对的不只是章敬亭庞煊，还有更深更暗的势力。‘小心脚下’提醒我走的每一步都可能踩进陷阱。”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他已识破我的身份，这场戏就没必要再演了。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

时不虞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繁华锦绣、底下暗流汹涌的深水。言十安的身影早已消失，可他最后那句话像一枚冰冷钉子钉进她心里。

长安水深。小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