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探商行

时不虞站在七星坛据点密室里，已换上一套深青色劲装，头发束起，脸上覆着人皮面具。桌对面，万霞正将工具塞进皮质腰包。吴伯摊开一张草图，上面勾勒着“十安号”商行的轮廓。

吴伯声音低沉：“前门两个明哨，戌时换班。后巷有暗桩，伪装成乞丐，但鞋底干净，右手虎口有茧。”

小乙蹲在墙角检查弩机，接道：“西侧墙根有三块松动的墙砖，我傍晚摸过，里面没机关。”

时不虞手指点着草图上后院位置：“账房在这里？”

“二层小楼。二楼门窗是铁梨木包铜，锁是‘千机坊’的九转连环锁。”

时不虞从腰包抽出那卷浸药丝线：“白胡子师父教过我。千机坊的锁，核心机括在第三转和第七转之间。用探针顶住卡簧，丝线缠住齿轮，反向拧半圈，锁会以为有人从里面开，自动弹开。”

万霞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姑娘，那言十安既然能识破你的身份，今夜会不会……”

“会。他一定会防备。但正因为防备，才会露出破绽。”

她站起身布置任务。

“小乙，你负责外围。丑时初，在东市‘张记馄饨’摊点火，那是巡夜武侯交接的盲点，能引开至少一炷香时间的注意力。”

小乙点头。

“万霞，你去平康坊南曲找琴娘柳三娘。告诉她，我要三日前庞煊家将去她那里喝酒时说的所有话，尤其是关于‘北边矿场’的。”

“吴伯留守，盯着刑部大牢的动静。郑坤如果今夜有异动，立刻用三号信鸽传讯。”

阿姑从暗处走出，递来一柄软剑。

时不虞接过软剑缠在腰间：“你在西市口接应。如果丑时三刻我还没出来，你就去找罗青，告诉他忠勇侯府有难，请他务必保住侯府女眷性命。”

阿姑深深一揖：“姑娘小心。”

子时三刻，长安宵禁。时不虞像影子般贴着坊墙阴影移动。半个时辰后，东市“十安号”商行的后墙出现在眼前。

她蹲在对面巷口阴影里观察。前门两个护卫，后巷有个伪装乞丐的暗桩。时不虞弹出两枚铜钱落在巷子另一头。乞丐警觉起身查看。趁他转身刹那，她迅速掠到西侧墙根，找到那三块松动的砖，用薄刃小刀撬开。

洞口后是狭窄通道。她侧身钻入，屏息前行。通道尽头是向上台阶，台阶尽头木门挂着一把黄铜大锁。时不虞取出探针和药水丝线。探针轻探入锁孔，触碰到齿轮。咔。细微机括声在寂静中清晰。她手指稳如磐石。当探针顶住第七转卡簧时，她手腕微转，同时另一只手的丝线缠住第三转齿轮。反向，半圈。咔嗒。锁簧弹开。

她推开门，是商行后院。月光朦胧。她贴墙根阴影移动，来到那棵伸到二楼窗边的老槐树，攀上树干。二楼窗户是铁梨木包铜窗棂，锁着九转连环锁。锁孔周围有细微划痕，是经常开启留下的痕迹。

时不虞如法炮制。额角渗出细汗。当锁弹开时，她轻轻舒了口气，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室内一片漆黑。她让眼睛适应黑暗。轮廓渐渐浮现，宽敞书房，整排书架，紫檀木书桌。空气里有墨香、纸香和淡淡檀木熏香味。

时不虞没有碰书桌，径直走向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