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敬亭的杀意

时不虞快步走向西市口。袖中信号筒贴着肌肤，微暖。脑中复盘今夜一切。阿姑在那里焦急踱步。

“阿姑。”

阿姑猛转身扑来抓住她肩：“小姐，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丑时三刻都过了我差点就要……”

“我没事。回去说。”

两人回到城南小院。进屋阿姑闩门点灯。

“小姐到底怎么回事那言十安……”

时不虞坐下取出信号筒放桌上。铜筒在灯下泛暗沉光泽。

“我见到了言十安。达成了初步盟约。”她讲述密室对话、言十安的三个条件、击掌为誓。阿姑听着脸色从紧张转凝重最后眉头紧锁。

“小姐这太冒险了。你在明处吸引章敬亭庞煊的注意力那不等于是把自己架火上烤他们正愁找不到由头对你下手”

“我知道。但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我们势单力薄需要十安商行的情报和资源。而且”她顿抬眼“师父让我拨乱反正。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担如何拨乱如何反正”

阿姑叹气。她走至窗边透过窗纸缝隙向外看确认院外无人才转身

“那接下来怎么办”

“先休整两日。我需要时间梳理七星坛在长安的人手也需要等言则那边的消息。两日后我会以灾星的身份去一趟大报恩寺”

“大报恩寺去那里做什么”

“上香。既然要站在明处总得让该看见的人看见”

“太危险了。章敬亭的眼线遍布全城你这一露面”

“我要的就是他看见。他看见了才会动动了才会露出破绽”

油灯火焰跳了一下。阿姑不再说话。

同一时刻内侍省。章敬亭的值房里灯还亮着。他坐桌案后穿深紫常服外罩玄色披风。面前跪着一名小太监。

“说清楚”

“回禀公公。戌时三刻目标离开西市口据点进东市。亥时初进十安号商行后门。在商行内停留约一个时辰子时末从东市后巷一处货栈离开返回西市口与同伙会合现已在城南某处院落落脚”

“一个时辰。在十安号里一个时辰”章敬亭重复手指轻敲桌案。他抬眼看向站在侧后的中年太监高福“高福你怎么看”

高福躬身“回公公言十安此人表面是皇商实则深不可测。他名下十安商行遍布全国明面上做茶叶丝绸盐引生意暗地里却养着不少好手耳目灵通。那灾星去找他绝非偶然”

“当然不是偶然”章敬亭冷笑“十五年前白胡子以星象为由硬是把这灾星带出京城。如今灾星归来，白胡子已死，她却直奔言十安而去”

他顿眼神变阴冷。

“你说白胡子临死前会不会跟她说了什么比如某些不该说的秘密”

高福头垂更低“奴才不敢妄测”

“不敢”章敬亭起身走至窗边。窗外是漆黑宫墙。

他背对高福声压更低“十五年前那件事知道的人不多。白胡子是其中一个。他虽然死了但他教出来的徒弟未必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阴影让那张原本温和的脸显得狰狞。

“这个灾星果然不安分。还有那个言十安一个商贾手伸得太长了。既然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永远查不下去”

高福抬头“公公的意思是”

“启动惊蛰。要最干净的人做最干净的事。城南那处院落我不希望看到明天的太阳还照在它上面”

“是。那言十安”

“派人严密监视十安号和他名下所有产业。他的一举一动每天都要报上来。另外告诉郑坤”他蘸墨在奏本上写几字笔锋凌厉“侯府案的审理不能再拖了。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卷宗和画押的供词。秋后问斩的折子最迟五日后必须递到御前”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

“等等。告诉惊蛰的人做得漂亮点。要像意外失火盗匪或者她自己想不开”

高福点头退出。房间只剩章敬亭一人。他放下笔靠椅背闭眼。檀香味在鼻尖萦绕。远处隐约更鼓声四更天了。

章敬亭猛睁眼呼吸急促。他伸手按胸口那里传来一阵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