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刑部受阻

“如果被抓，你知道该怎么说。敢供出我们，你的老母亲和一双儿女，会比你死得更惨。”

“我……我知道了。”

男人离开。王五攥着布包和竹管。

刑部大牢深夜。王五走在走廊里，心跳如擂鼓。前面甲字区，走廊尽头两个狱卒在打盹。

漏壶水滴声。子时三刻快到了。

换班狱卒走来，经过王五身边点头打招呼。等他们走远，王五冲到甲字三号牢门前，蹲身找缝隙，将竹管塞进去。

竹管滑入黑暗。

王五长出一口气，准备离开。

走廊尽头突然亮起火把。十几支火把，内侍省太监握刀而立。章敬亭站在最前面。

“王五。这么晚了，在重犯区做什么？”

王五脸色惨白。两个太监架住他。

“搜。”

太监掏出空布包递给章敬亭。章敬亭捏了捏笑了。

“五十两。为了五十两银子，就敢背叛刑部，背叛朝廷。王五，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赚点外快？还是说，有人指使你？”

“没……没有人指使……是我自己贪财……我想从犯人家属那里捞点好处……”

“带下去。好好问问，到底是谁指使的。问清楚了，再来回我。”

太监拖王五离开。章敬亭蹲身从缝隙掏出竹管，展开纸条。

“甥女安好，勿忧。缓刑已得，证据何在？”

“时不虞”他轻声念，纸条在掌心皱成一团。

“去请郑大人来。就说，刑部大牢出了内鬼，需要彻底清洗。”

郑坤值房。章敬亭坐主位端茶盏。

“王五已经招了。他说是言十安的人找上他，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让他传递消息。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两。”

“言十安，这个商贾，真是胆大包天！”

“胆大包天的不止他一个。时不虞在背后策划，言十安出钱出力。这两个人，已经结成同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郑大人，陛下说要‘缓刑’，但没说要放松看守。现在有人把手伸进刑部大牢，这说明什么？”

“说明，看守有漏洞！”

“不止是漏洞。这说明，整个刑部大牢的狱卒队伍，都可能被渗透了。今天有王五，明天就可能李四、张三。只要银子给够，什么人都可能背叛。”

“那，章公公的意思是？”

“清洗。所有可能被收买的狱卒，全部调离。内侍省会派一队人过来，接管大牢的看守。从今天起，刑部大牢只进不出，任何人不得接触犯人，尤其是忠勇侯府的人。”

郑坤躬身：“下官遵命。”

“还有，证据补全的事，要加快。陛下虽然说要‘缓刑’，但没说要拖。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证据链条。时锋不画押，就想办法让他画押。不动刑，可以用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

“郑大人审了这么多年案，难道不知道，让人开口的办法有很多种？刑讯只是最粗浅的一种。有时候，一句话，一个眼神，比鞭子更管用。”

郑坤心沉下去。他明白了。章敬亭要的，不是口供，是“完美”的证据。

竹溪别院。万霞推门进来脸色苍白。

“姑娘，王五被抓了。内侍省的人当场抓住的，竹管被搜出来了。章敬亭亲自去了刑部大牢，现在内侍省已经接管了大牢的看守，所有狱卒都被清洗了。”

房间安静。时不虞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王五招了吗？”

“招了。他说是言十安的人指使的。章敬亭现在肯定知道是我们在背后策划。”

时不虞闭上眼睛。想起竹管，想起那行小字，想起舅舅在牢里受刑的样子。现在，一切希望都破灭了。

“姑娘，我们接下来……”

“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