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花圃下的秘密

马车在竹溪别院门口停下。时不虞掀开车帘，看见言十安立在门前石阶上。晚风拂动他的衣摆。

“回来了。”

“看到了，两处。”

三人走进书房。万霞已等在里面。

“详细说说。”

时不虞开始讲述。从丽妃的试探，花园里的周旋，到那片暗红色的牡丹园土壤。她说到春桃故意离开，那个僻静小院里的第二处花圃。

“昭阳宫里至少有两处地方用了那种朱砂土。一处是丽妃的牡丹园，一处是宫女太监们自用的小花圃。而且那小院的花圃，土壤就堆在那里。如果有人想取一些，很容易。”

万霞展开宫苑布局图，在昭阳宫位置画了两个圈。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确定，赵三槐看到的‘暗红色泥印’，就是昭阳宫的土？”

“需要样本比对。”

“怎么取？”

“‘七星坛’在宫里有暗线。昭阳宫小厨房有个帮厨婆子是我们的人。她每天清晨要去小院摘菜，可以趁人不注意取一点土。但需要时间，至少要等明天清晨。”

“可以。但光有土还不够。伪造密信需要两样东西：一是能模仿北狄文书笔迹的人，二是能仿制印鉴的工匠。如果密信是在昭阳宫伪造的，那模仿笔迹和制作印鉴的人，很可能就在宫里，或至少能自由进出。”

言十安沉默了一会儿。

“宫中旧人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前翰林待诏沈文渊。他有一手绝活，能摹写任何人的笔迹，几可乱真。先帝在时，他曾负责誊抄重要文书。先帝驾崩后，他请辞出宫，在京城西郊置宅养老。有人看见庞家的马车去过那里几次。”

“后来呢？”

“沈文渊三年前病故了。很巧，就在忠勇侯府案发前半年。对外说是中风，瘫在床上三个月然后没了。葬礼很简朴。”

“他有没有家人？”

“有个儿子沈明。沈文渊出宫后，沈明通过庞家的关系进了庞煊的军中，现在是个文书，管着军中的往来信件。”

“所以可能的流程是：庞煊或丽妃找到了沈文渊，让他模仿北狄文书的笔迹。印鉴可能是找工匠另做的。他们在昭阳宫的小院里伪造了密信，用宫里的朱砂土来封口或做旧。然后通过某种渠道，把密信送到了北狄人手里，再让北狄人‘偶然’遗落在边境，被赵三槐捡到。”

“时间也对得上。沈文渊半年前病故，正好是密信伪造完成、侯府案发之后。他死了，这条线就断了。”

“但他儿子还在庞煊军中。沈明可能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参与了。但我们现在动不了他，他在庞煊军中，我们一碰就会打草惊蛇。”

“明天等万霞拿到土壤样本，我们先比对。如果吻合，再想办法查沈明这条线。沈明在军中，我们动不了。但他总要出营，总要回家。我让宜生去盯几天，看看他的行踪，接触什么人。”

万霞去安排。书房里只剩时不虞和言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