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救回
岩缝越走越窄,湿冷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那股混着铁锈、腐肉和刺鼻药味的怪味越来越浓,粘在鼻腔里怎么都散不去。
岩缝尽头的缺口处,透出一缕绿光,看着就瘆人。
怜月停在缺口旁,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没发出半点声音。她听出外面有守卫,两人把呼吸压得很低,却还是逃不过她的耳朵。
这两个守卫像石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守在深处一道封着粗铁栅的洞口两边,穿着灰黑色的衣服,直挺挺地站着。
她侧过头,透过缺口往里面看。这是个被改造过的岩洞,岩壁上嵌着发绿光的石头,光线昏暗,把所有东西都照得模模糊糊。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那道铁栅后面。
铁栅又粗又黑,看着就很沉,上面刻着纹路,在绿光下隐隐发亮。
栅栏后面比外面更黑,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一个人影被吊在岩壁上,姿势很怪异,像是被东西从背后钉住了。
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气声,带着粗重的喘息,虚弱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断气。
紧接着,铁链被微弱的动作牵动,发出刺耳的细微摩擦声。
怜月冷静地观察着四周:守卫始终没动,另一侧有条规整的通道通往深处,隐约有别的动静,但暂时没人过来。这个缺口藏在阴影里,角度刚好,既能看清里面的情况,又不会被守卫发现。
她必须确认,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顾云霄,还有没有活气。
她耐心等着,死寂的环境里,时间过得格外慢。高处那块发光的石头光线暗了一下又亮起来,洞里的影子跟着晃了一瞬。
就这一刹那,铁栅后面的景象彻底清晰了。
是顾云霄。
他被几条带倒刺的黑铁链穿透肩膀,半吊在岩壁上,脚尖勉强碰到地面。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鞭痕、烙伤层层叠叠,有的地方已经溃烂发黑,手指血肉模糊。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脸,原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两个血肉模糊的深洞,边缘已经发黑,能看出他被挖去眼睛时,承受了极致的痛苦。他张着嘴,嘴角结着黑红的血痂,下巴和胸前全是干涸的脏污。
他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牵动铁链发出细微声响,才能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可这口气,根本不是正常的活着,更像是被人用歹毒的药物强行吊着,半死不活地苟延残喘。
他脚边散落着几个空药瓶,几件沾着脏东西的怪异小铁器,还有一小堆灰烬。
怜月静静地看着,心里瞬间有了数:人还活着,却只剩最后一口气,眼睛没了,受了长时间的折磨,还被药物硬吊着命。这道铁栅也透着古怪,另一侧的通道里,还有其他牢房和守卫。
她来之前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亲眼看见这副景象,心里还是掠过一丝冷意。但她没功夫多想,她得先把眼前的麻烦清掉,给他腾个能喘气的地方。
她悄无声息打开贴身藏着的油布小包,拿出一个不起眼的扁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几枚龙眼大小、像玉一样温润的丹药,飘着很淡的清苦药味。
这保命丹和魔灵宗那些透支性命的猛药不一样,药性温和,药效持久,专门护住心脉内脏,能吊住人最后一口气。
她用手指捏起一枚丹药,身形一动,从藏身的缺口悄悄滑进岩洞,紧紧贴着凹凸不平的岩壁,慢慢靠近铁栅栏。两个守卫还是僵在原地,连呼吸节奏都没变化,压根没察觉到她。
怜月在离守卫只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心里算准了距离和角度——只要动手,就绝不能让他们发出半点声音,惊动通道里的人。她抬起空着的左手,掌心对着守卫的后背,五指虚握,像是在空中抓住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一股很淡、很冷的气息,像初冬的第一场薄霜,悄悄散开,精准笼罩住这个守卫。
守卫浑身猛地一僵,像是瞬间被抽光了所有生命力,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他的皮肤快速失去血色,变成毫无生气的灰白色,整个人开始收缩变形,四肢往内蜷曲,又和躯干融合拉长……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只有细微的、让人发麻的木质生长变形的声音。
短短一瞬间,原地的守卫就消失了,变成了一人多高、枝干死灰的树。树干扭曲,还能看出人挣扎的轮廓,树冠顶端的枝丫交汇处,开着一朵重瓣的白色山茶花,花瓣层层叠叠、洁白干净,在阴森的囚牢和绿光衬托下,透着妖异又凄冷的安静。
两棵突兀的花树静静立在铁栅门前,代替了原来的守卫,和周围血腥的囚牢格格不入,透着一股冰冷的诡异。
怜月收回手,脸上还是没任何表情,就像只是随手掸掉了衣角的灰尘。她心里很清楚,在这种地方,对敌人留情,就是把自己和顾云霄的命往刀口上送,她从来不会做这种蠢事。
她没再看那两棵树,几步走到铁栅栏前。栅栏上的黑铁链又粗又重,锁头紧紧锁着。
她心念一动,一把透着寒气的巨大剪刀凭空出现在手里,剪刀通体暗沉,刀刃却闪着冷光。
她握住冰冷沉重的剪刀把手,把刀刃对准锁门最粗的那根铁链,双手稳稳用力一合。
“铿!”
一声不算响亮却格外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坚硬的铁链像烂木头一样被剪断,切口平整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