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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疯狂的赌局

石室内,怜月已经收敛了大半七阶魔物的阴冷气息,可剩下的寒意还是像附骨的寒气,渗在每一寸空气和石壁里,油灯的火苗在无形的压力下晃个不停,把上官隐的脸照得明暗不定——那张脸正因为痛苦和窒息扭作一团,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异样的光彩。

听到怜月的质问,上官隐费力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因为肺腑的剧痛,表情更显扭曲,他抬起手,用沾了自己血迹的袖口,慢慢擦去唇边的血沫,动作里还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体面,随即他抬起头,那双素来温润平和的眼睛,此刻彻底撕去了所有伪装,里面翻涌着近乎癫狂的炽热与探究,死死钉在怜月冰冷绝美的脸上。

“为……为什么要点破?”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血腥味,却因为那份狂热,每个字都异常清晰,“因为……柳姑娘,不,或许我该叫您……‘祂’?您是这么特殊……”

他喘着气,拼命稳住呼吸,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那是研究者撞见前所未有的珍稀样本,艺术家窥见完美造物时,才会有的,混着惊叹,痴迷与占有欲的疯狂。

“我……没有恶意。”他语气急促,急着剖白自己,“我只是想……和您交个朋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朋友?”怜月紫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波澜,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琢磨一个和自己完全没关系的东西。

“是,朋友!”上官隐用力点头,动作扯动了内伤,又咳出一小口血,他却毫不在意,目光贪婪地落在怜月身上,像在看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您太完美了!我翻遍鬼谋门和魔灵宗的所有秘典,和魔物打了不下千百次交道,它们是什么?是凭着本能杀戮、只会贪婪吞噬生命气息的野兽,是混乱,疯狂,失控的代名词!它们空有力量,没有神智,不过是行走的灾厄,看着吓人,实则……低级得很。”

他喘得更厉害,眼里的狂热却烧到了顶点:“可您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您有完整的神智,清晰的思路,冷静的判断力,甚至还有这么好看的样子,有自己的情感羁绊!您能完美地藏在人群里,做事有条理,有目标……要不是今天亲身感受到这股纯粹的,不容置疑的七阶魔物气息,我几乎要以为,您只是个天赋异禀,瞳色和能力特殊的……普通人!”

“魔灵宗靠着驱使,研究,利用魔物立宗,我敢说,宗门千百年来,从来没见过,甚至从来没想过,世上会有您这样的……例外,您根本不像普通魔物,您更像……一个披着魔物外壳的,更高等的存在!一个拿着魔物的力量,却有着人类心智和形态的……完美造物。”

他的话里全是偏执的赞美与疯狂的探究欲,仿佛怜月不是一个有独立意志的生命,而是一个他偶然发现,待解开的终极谜题。

“所以您看,”上官隐拼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诚恳,可那诚恳底下,全是赤裸裸的算计和掌控欲,“我点破您的身份,不是为了威胁您,更不是要和您作对,恰恰相反,这是我给您看的……诚意。”

他死死盯着怜月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您是七阶魔神这件事,现在这世上,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楚萱不知道,陈洛宁不知道,沈临安不知道,顾家,刘家,还有魔灵宗其他十一门,全不知道,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您愿意,这个秘密,永远只会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绝不会向第三个人透露半个字,这,就是我上官隐,给您的第一份诚意,也是想和您交朋友的……敲门砖。”

怜月安静地听着,紫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像一口吞掉了所有光线的古井,上官隐的每一句话,他的狂热,他所谓的诚意,还有藏在底下的算计,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她冰冷的判断里。

沉默了片刻,怜月动了。

她没说话,只是一步一步,慢慢走向瘫在石椅上,气息奄奄却目光灼热的上官隐,她的步子很稳,很轻,踩在冰冷的石地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可那股属于七阶魔物的阴冷压迫感,却随着她的靠近,再次一丝丝漫开,压得上官隐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也越来越白。

终于,她在上官隐面前停下,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对方因为她的靠近骤然亮起,满是期待和探究的目光里,怜月抬起右脚,穿着素色软缎绣鞋的脚尖,轻轻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踏在了上官隐的胸口。

“呃——!”上官隐闷哼一声,胸口的剧痛炸开,喉头一甜,却硬生生把翻涌的血气压了下去,额头上瞬间爬满了冷汗,他被迫仰靠在石椅背上,抬头看着怜月近在咫尺,冰冷无瑕的脸。

怜月的脚没有用力踩实,就这么虚虚地踏在他胸口,像在数他的心跳,又像在掂量他这条命的分量,她紫色的眼睛垂着,和上官隐仰视的目光对上,里面没有杀意,也没有怒气,只有一片纯粹的,像在评估物品一样的冰冷。

“带着你的诚意,”怜月开了口,声音清冽干净,在安静的石室里回荡,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入土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踏在他胸口的脚,微微加了一分力。

死亡的气息,就这么清晰直接地笼罩了过来。

可出乎怜月意料的是,仰在她脚下的上官隐,脸上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恐惧,绝望或是哀求,恰恰相反,那双因为剧痛和窒息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疯狂的炽热和痴迷非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甚至透出一股近乎殉道一样的诡异。

他费力地,极慢地扯了扯嘴角,又想笑,可这个笑容因为痛苦和现在的姿势,显得扭曲又怪异。

“柳……柳姑娘……咳咳……果然……干脆……”他断断续续地笑着,每说一个字都咳出血沫,眼神却亮得吓人,“不过……我既然敢……孤身请您来这里……又敢……当面戳破……自然是……留了后手的……”

他死死盯着怜月的眼睛,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进骨子里,拼尽全身力气,清晰地说道:“要是我……今晚死在这里……那么……明天日出之前……您是七阶魔物的秘密……还有实打实的证据……会通过几十条独立的,根本没法追踪的渠道……同时送到六宗宗主,各大世家家主,还有魔灵宗所有核心人物的手里。”

他喘着气,眼里的疯狂混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得意:“到时候,全天下都知道魔神现世,您猜,这世上还有您的容身之地吗?楚萱护得住您吗?还是说,您打算……和全天下为敌?”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诱哄的轻柔,配着他现在的惨状,显得格外诡异,“要是柳姑娘愿意高抬贵脚,饶我一命,那这个秘密,就永远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可以发誓,以鬼谋门,还有我自己的道途起誓,绝对不会外泄半分,您依旧是柳怜月,是柳老板,是所有人眼里那个神秘又强大的契约者,这个选择,是不是比杀了我……要划算得多?”

他用最疯狂的姿态,押上了自己所有的筹码——他的命,还有怜月最大的秘密,他在赌,赌怜月权衡利弊之后,会选“交易”,而不是“灭口”。

怜月踏在他胸口的脚,没有再加力,却也没有松开,她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冰封的湖面下,像是有极深的漩涡在慢慢转动,她在判断,判断上官隐这话的真假,判断杀了他和留着他的利弊,判断身份曝光的后果,还有……这个疯狂又危险的知情者,未来会带来多少变数。

石室内的空气像是冻成了坚冰,无声的对峙里,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上官隐能清清楚楚听到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还有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他全身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等着怜月的裁决。

上官隐的后手多半是真的,怜月几乎瞬间就有了判断。

以鬼谋门的行事风格,再加上上官隐显露的深沉心机,他绝不可能毫无准备,就把自己放在必死的境地,他敢单独约见她,敢当面戳破她最大的秘密,必然早就想好了在她暴怒时保命,甚至反过来制约她的办法,他那份所谓的诚意,与其说是示好,不如说是威胁。

这份胆量和算计,在冰冷的评估之外,竟让她生出一丝近乎漠然的欣赏,说喜欢谈不上,但她确实不讨厌和足够聪明,懂分寸的人打交道,哪怕对方是敌人。

这些念头在怜月脑子里转了一圈,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

她缓缓收回了踏在上官隐胸口的脚,穿着素缎绣鞋的脚重新落回冰冷的地面,仿佛刚才那致命的威胁从未出现过,可石室内弥漫的七阶魔物的阴冷威压,并没有完全散去,依旧像无形的枷锁缠在上官隐身上,提醒着他两人之间绝对的实力差距。

怜月微微俯身,紫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上官隐的眼睛——那双眼睛因为劫后余生亮得吓人,混着痛苦,狂热,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她的声音冷得不带一点情绪:

“管好你的嘴。”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裂一样清晰:

“以后,不管我从什么地方——六宗,世家,市井,甚至魔灵宗内部——听到半点关于我身份的传言,哪怕只是没根据的瞎猜……”

她的目光扫过上官隐惨白却兴奋的脸,扫过这间堆满书册的密室,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土层,看到了外面更广阔的天地,语气平淡,却带着能冻住灵魂的寒意:

“你,还有你身后的鬼谋门,整个魔灵宗,都会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语气平静,却藏着能毁灭一切的绝对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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