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真相崩裂
柳惜星看着怜月的紫色眼眸,那双眼睛里满是迷茫与固执,清晰地映出他此刻复杂难辨的神情,他沉默了许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灯火在不安地跳动。
怜月没有催促他,只是固执地望着他,像是要把这数月甚至多年积攒的疑问,全都借着目光,直直递到他的眼底。
终于,柳惜星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让怜月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他没有直接回答疑问,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几分沉重的温和:“月儿,你接着说,把所有想问的,都讲出来。”
怜月抿了抿嘴唇,明白哥哥是让她把心底的话全说透,她稳住呼吸,将那些埋在心底,从没对任何人说过的困惑,还有对“家”最根本的探寻,一点点说了出来:
“我们从小就没有父母。”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诉说一件很久远的事,“爷爷也从来没提过他有孩子,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真的是爷爷的血脉,那我们的父母在哪里?为什么爷爷从来不说起他们,甚至从来不去寻找,也看不出半点难过的样子?”
她抬起眼,目光有些空茫,仿佛穿过柳惜星,看到了小时候仰着头满心好奇追问的自己:
“小时候我问过爷爷,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别的小朋友都有爹娘,我们却没有,那时候爷爷摸了摸我的头,跟我说……”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重复着那句在心里藏了十几年,曾经是唯一答案的话:
“他说,我们是天地灵气化成的,是千年青莲的化身,是青莲的孩子,他还说青莲很珍贵,很特别,让我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一定要好好守住这个秘密。”
怜月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我信了,真的信了,我把这当成我们家最特别的秘密,小心翼翼守着,甚至觉得,或许正因为我们和别人不一样,爷爷才这么厉害,我们也能一直安稳地在一起。”
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那点自嘲的笑意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满心冰冷的困惑:
“可六年前爷爷走了,什么话都没留下,后来我死了,又重新‘活’了过来,才彻底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她猛地看向柳惜星,紫色眼眸里压抑已久的情绪再也藏不住,满是被隐瞒的委屈,认知被颠覆的惶惑,还有一丝对身边亲人的迫切求证,声音稍稍提高,却格外清晰尖锐:
“青莲的化身?哥哥,这话你现在还信吗?”
“告诉我,哥哥。”她往前走近半步,几乎能感受到柳惜星身上带着夜露的微凉气息,目光紧紧盯着他,问出了那个在心里盘旋已久,因为上官隐的话和楚萱触碰时的异常,变得越来越清晰的、最直接也最残忍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还是说……你也和我一样,是这样的‘东西’?”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落在寂静的铺子里,也重重砸在柳惜星的心上。
柳惜星望着怜月,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嘴唇微动,说出的话清晰又冷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瞬间戳破了怜月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的幻想:
“没错。”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在寂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
“我们,还有柳清辞。”他清楚地说出爷爷的本名,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他顿了顿,平静地看着怜月的反应,说出了那个她早有隐隐猜测,却始终不愿,也不敢真正面对的答案:
“我们,都是魔物。”
怜月紫色的眼眸猛地睁大,即便心里早有模糊的猜测,可亲耳从哥哥口中听到这斩钉截铁的确认,那份冲击力依旧让她心神剧震,一家三口,竟没有一个例外,全是魔物?
那个总带着温和笑意,教她向善,守护一方的爷爷,那个沉稳可靠,给她无尽温暖与安心的哥哥,还有她自己……他们赖以维系的“家”,最根本的基石,竟是这般冰冷异常的本质。
她怔怔地望着柳惜星,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叹得极深,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所有震惊,茫然,还有尘埃落定的冰冷,全都吐出来,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崩溃,只是紫眸中的光芒变得愈发幽邃,像是冰层下的暗流开始加速翻涌。
消化了这个根本性的真相,更多的疑问像潮水般涌来,她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极度理性的思维重新主导,开始梳理脉络,首先,是力量与位阶,这是理解现状的基础。
“落霞山那道封印,”怜月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冷静了些,仔细听仍能察觉一丝紧绷,“爷爷能亲手封印一尊七阶魔神,还是在至少七八百年前……如果他自己也是魔物,”她顿了顿,这个词从自己口中说出,指代爷爷时仍带着一丝异样,“那他自己,又是几阶魔物呢?”
这是关键,魔物的阶位直接决定力量层次与存在形式,能封印同阶,已是难以置信,若爷爷阶位更高……
柳惜星看着她迅速从震惊中抽离,转而切入核心问题的冷静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似是欣赏,又似怜惜,他没有隐瞒,直接给出答案:“柳清辞,也是七阶。”
七阶!与被封印的魔神同阶!怜月心弦又是一颤,这意味着爷爷是在同等阶位下,完成了对另一尊七阶魔物的长久封印,其手段,心性与对力量的掌控,简直骇人听闻,紧接着,一个更惊人的念头闪过——哥哥呢?他说“我们”都是魔物,那他自己……
仿佛看穿了她的思绪,柳惜星没等她再问,便用平静无波的语气,抛出一个更石破天惊的事实:
“而我,”他微微停顿,目光对上怜月惊疑不定的紫眸,清晰吐出三个字,“已经不能用七阶这个层次来定义,是超七阶的存在。”
“超……七阶?”怜月喃喃重复,紫色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七阶已是已知魔物的顶点,被称为灭世灾厄,超七阶是什么概念?是超越现存认知体系顶点的存在?
柳惜星没有详细解释“超七阶”具体意味着什么,仿佛那只是无需多言的既定事实,他话题陡然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将对话引向更令人不安的方向:
“你知道柳清辞为什么失踪吗?”
怜月的心猛地一沉。爷爷的失踪是她一切行动的起点,是深埋心底最深的挂念与谜团,她屏住呼吸,问道:“为什么?”
柳惜星看着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淡,却莫名透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他给出一个完全出乎怜月意料的答案:
“当然是为了对付我。”
“对付……你?”怜月彻底愕然,大脑瞬间空白,爷爷失踪六年,音讯全无,竟是为了对付哥哥?这突如其来的对立,让她措手不及,他们不是一家人吗?爷爷不是一直教导他们要彼此守护吗?
看着怜月脸上无法掩饰的惊愕与混乱,柳惜星继续用陈述事实的语气,抛出另一个更惊人的信息,仿佛在一步步揭开一幅隐藏千年的残酷画卷:
“当年落霞山那个魔物,”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是我弄出来的。”
怜月的瞳孔骤然缩紧。
“不过时间,”柳惜星微微偏头,像是纠正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不是七八百年,准确来说,是一千年前。”
一千年前!哥哥在一千年前,就制造了一尊七阶魔神?怜月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