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真相崩裂
“本来，”柳惜星继续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遗憾，“是打算用这个七阶魔物，给湖州……送一份‘见面礼’。”
“见面礼”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其中蕴含的毁灭意味，让怜月遍体生寒，她瞬间明白，这所谓的“见面礼”，就是湖州的覆灭，是无数生灵的涂炭。
“可惜，”柳惜星摇了摇头，这次，遗憾的语气似乎真切了些，“被柳清辞……截胡了，在那个魔物尚且没有完全诞生之前，他就找到了它，并且把它封印了。”
他抬眼看向怜月，深邃的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灯火，也映出她苍白震惊的脸，他最后补充一句，语气竟带着几分认真，像是在强调某件事的不易：
“制造一个七阶魔物，真的很不容易……花费了我不少力气。”
铺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怜月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哥哥在一千年前试图制造灭世魔神摧毁湖州，爷爷提前阻止并将其封印，为此付出了至少数百年的镇守与消耗，而爷爷六年前的失踪，是为了对付制造了这一切、且实力远超爷爷的哥哥——超七阶的柳惜星。
她一直寻找的爷爷失踪的答案，竟直指她刚刚失而复得，视为唯一依靠的哥哥，而哥哥轻描淡写承认的，是意图掀起灭世灾劫的过去。
紫色的眼眸中，震惊、骇然、冰冷、混乱……无数情绪疯狂交织。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兄长的脸，第一次感到深入骨髓的陌生与寒意。
家，魔物，对立，千年谋划，灭世“礼物”……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以无比残酷的方式，拼凑出一个令人窒息的事实轮廓。
柳惜星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又打开了一层更深的秘密，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藏着遥远岁月沉淀下的复杂情绪，有遗憾，有讽刺，也有无奈。
“说起来，柳清辞……”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怜月还满是震惊的脸上，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事，“也算是我创造的，更准确地说，是我促成了他，他是第一个拥有完整人类意识，能像常人一样思考，还能产生情感的魔物。”
他微微偏头，像是想起了极为久远的过往，眼底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光：“这事听起来很有意思，对吧？可到头来，他选了什么？”
柳惜星的语气里没什么愤怒，更像是冷静的评判：“他选择站在人类那边，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说完，他又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在寂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怜月本就因魔物身份显得淡漠的情绪，此刻被这一连串颠覆性的消息冲得剧烈动荡，脑子几乎没法思考，爷爷是哥哥创造的？是有完整意识的魔物？还选择帮人类，和创造自己的哥哥为敌？
混乱的思绪里，一个最急切的问题冲破迷雾，她脱口而出：“那爷爷呢？他现在……在哪里？”紫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柳惜星，眼里藏着最后的期盼，也裹着深深的担忧。
柳惜星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没直接回答，反而上前半步，伸手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轻轻摸了摸怜月的头顶，这个动作依旧带着熟悉的暖意，可怜月刚听完那些骇人听闻的话，只觉得莫名泛起寒意。
“这可是个秘密。”柳惜星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孩子，却毫无商量余地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秘密？是关于爷爷下落的秘密？怜月的心往下沉，可她不肯放弃，执拗地追问：“那爷爷还活着吗？”
“活着？”柳惜星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细细琢磨了一番，随后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柳清辞，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死了。”
柳惜星继续说着，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讲述一段古老的往事：“他和我对抗了几千年。从他选了自己要走的路开始，就一直和我作对，他想守护他认定的东西，我却想看到更不一样的变化。”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怜月脸上，眼里闪着奇异的光：“不过，就算他一直跟我作对，我也从没打算杀他，毕竟……如果我真的要杀他，几千年前我就会动手了。”
他顿了顿，看着怜月，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这世上，除了我之外，拥有完整人类意识的魔物，就只有柳清辞和你了。”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偏执的温情看着怜月：“我们，本就该是家人，不是吗？”
一个关键的问题突然窜进怜月脑海，她立刻问了出来：“你没打算杀他？可魔物不是没办法彻底被杀死吗？”
她想起落霞山的七阶魔神，想起自己和小红一起完成的那场诡异又艰难的吞噬，她清楚记得，不管自己怎么攻击那魔神，就算暂时打散它的形体，只要它的核心还在，就能在诞生地快速重塑复活，最后还是靠小红特殊的吞噬能力，才把它彻底抹除。
“我也试过杀落霞山那个魔物，根本没用。”怜月的声音带着后知后觉的冰冷，“不管杀多少次，只要没被小红吃掉，它就总能复活。”
说着，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柳惜星，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心里成型，声音都忍不住发紧：“难道哥哥你……”
柳惜星迎着她惊疑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像是在承认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没错。”
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我有能力，彻底杀死魔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惜星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门边一直安静站着的小红。
就在他的目光扫到小红身上时——
一直安安静静，没什么动静的小红，黑袍罩着的身子突然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那不是普通的战栗，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恐惧，像是碰到了天生的克星，是能将自己彻底从世间抹除的威胁，兜帽下的暗红色微光忽明忽暗，晃得厉害，黑袍下的手紧紧握成拳，满是极致的恐惧，它想发出声响，却被更深的恐惧压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死死憋着。
它想逃，可铺子的门紧闭着，柳惜星的气息像无形的牢笼，把它牢牢困在原地，半步都动不了，只能不停地发抖。
柳惜星看着几乎崩溃的小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抬起脚，慢慢朝小红走去，脚步不紧不慢，神态十分随意。
他走到小红面前停下，小红抖得更厉害了，黑袍都跟着簌簌作响，兜帽下的暗红色微光几乎要散掉。
柳惜星伸出手，没有发动攻击，也没有蓄力，只是很随意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红黑袍裹着的肩膀，动作轻得，就像拂去花瓣上的一粒灰尘。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小红的瞬间——
“嗤……”
一声极轻的、像是水汽蒸发的声音响起。
刚才还剧烈发抖的小红，没有爆炸，没有惨叫，也没留下任何残骸，从柳惜星手指碰到的地方开始，它的整个身子，如同被烈日瞬间蒸发的露水，化作一缕极淡，几乎看不见的黑雾，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从铺子里，从这个世间消失了，没留下任何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仿佛它从没在这里出现过，从没跟着怜月经历过那些战斗，从没默默守在这扇门边。
柳惜星收回手，手上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僵在原地的怜月，怜月紫色的眼眸里满是不敢相信，还透着一片冰冷的茫然，柳惜星语气平静地说：“这个魔物，不会再复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红消失的地方，又落回怜月身上，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说世间最根本的规则：“我知道它很特殊，能吃掉别的魔物，让那些魔物也没法重生。”
他微微偏头看着怜月，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怜月苍白失神的脸，也藏着绝对的掌控欲：“我绝不允许，这样的变数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