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十年的慢性毒
上午九点半,江城公安局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寒气逼人。
沈砚站在解剖台旁,看着面前刚刚完成二次解剖的尸体。法医助理正小心翼翼地从死者苏敬安的股骨上取样,那是用来检测长期微量元素积累的“金标准”样本。
“慢性毒素的检测结果出来了。”主检法医老陈摘下沾着血丝的口罩,神情严肃,“沈队,这案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恐怖。”
沈砚点头,眼神专注:“直接说结论,排除了哪些,确认了什么。”
“墨魂草确实是致死原因,急性中毒导致了心脏骤停。”老陈指着一份检测报告,“但关键在于,我们在他的骨骼和毛发里,检测出了持续性的高浓度重金属残留。”
沈砚眉峰微蹙:“重金属?”
“对,主要是汞,也就是水银。”老陈解释道,“剂量非常高,而且分布均匀。这说明有人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以极低的剂量,定期给他摄入汞元素。”
“几十年?”沈砚重复了一遍,心脏微微一缩,“那意味着,这起谋杀早在苏念深失踪前后就已经开始?”
“没错。”老陈翻开另一页数据,“根据汞残留的沉积层推算,这个下毒行为至少持续了三十五年到四十年。苏敬安从二十多岁开始,就一直处于慢性汞中毒状态。”
沈砚脑海里瞬间闪过苏敬安的生平档案。
二十多岁,正好是他结婚生子、刚刚搬入太平巷17号老宅的时期。
“汞中毒的症状是什么?”沈砚快步问道。
“早期是神经衰弱、记忆力减退、情绪暴躁,后期会导致神经错乱、肢体震颤,严重的会精神失常。”老陈说道,“但长期低剂量摄入,症状会被掩盖,让人误以为只是身体虚弱或者性格变怪。”
沈砚沉默了。
难怪邻居都说苏敬安性格孤僻、古怪,甚至有些神经质。原来那不是天生的,而是三十年来被人慢慢投毒所致。
“这能锁定下毒方式吗?”
“能。”老陈指向报告,“汞元素非常稳定,只有一种长期摄入途径符合——饮用水。”
沈砚眼神一厉:“饮用水?”
“是的。汞会通过自来水管道长期渗透。我们检查了苏敬安老宅的自来水管道,虽然已经老化,但前段时间确实有过被人为更换、接驳的可疑痕迹。”
“也就是说,凶手利用了老宅的自来水系统。”沈砚迅速梳理逻辑,“在三十多年前,就开始通过供水系统给苏敬安下毒。这是一场长达半世纪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