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访陈伯,初试锋芒
  巷尾,果然有一间铺子。
  门面很窄,只掛著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面用隶书刻著“墨香斋”三个字,漆已斑驳。门是两扇对开的木板门,其中一扇虚掩著,门轴发出“吱呀”的轻响。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昏暗的光线和堆积如山的书籍。
  黎鸣旭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除了旧书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很淡,像是从铺子深处飘出来的。
  他推门走了进去。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铺子里格外刺耳。铺內光线昏暗,只有靠墙的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四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有些用蓝布套著,有些直接裸露著发黄的书页。地上也堆著书,用麻绳捆成一摞摞,几乎无处下脚。空气里瀰漫著纸张腐朽、灰尘、以及某种陈旧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吸进鼻腔,带著微微的呛人感。
  柜檯在铺子最深处,是一张厚重的老榆木桌,桌面被磨得油亮,边缘有几处深深的刻痕。桌后坐著一个人。
  那是个乾瘦的老者,穿著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头髮花白,在脑后挽成一个鬆散的髮髻。他戴著一副老花镜,镜片很厚,此刻正低头看著手里的一本帐册,右手握著一支禿了毛的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却迟迟没有落下。听到推门声,他抬起头,透过镜片看了黎鸣旭一眼,眼神浑浊而平淡,像是看惯了这种误入此地的年轻学子。
  “隨便看,书价在扉页。”老者说完,又低下头去,继续盯著那本帐册,眉头微微蹙起。
  黎鸣旭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步在铺子里走动起来。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书脊,触感粗糙,有些书封的边角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纸页。他走到一个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古籍的分类標籤:《算经十书》、《九章算术注》、《海岛算经》……都是算学典籍。
  他抽出一本《孙子算经》,翻开扉页。纸张脆而薄,翻动时发出“沙沙”的轻响。书页上有前人留下的批註,字跡工整而古拙。
  “老板,这本《孙子算经》可是宋刻本?”黎鸣旭开口问道,声音在寂静的铺子里显得清晰。
  老者再次抬起头,这次目光在黎鸣旭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明初仿刻,品相尚可,三钱银子。”
  黎鸣旭点点头,没有放下书,反而走到柜檯前,將书摊开在桌面上,指著其中一页:“此处『物不知数』题,解法精妙。不过晚生曾读一孤本,见一类似题目,却更为繁复: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老者手中的毛笔顿了顿。他抬起眼,透过厚厚的镜片仔细打量黎鸣旭。这是个很基础的“物不知数”题,但眼前这少年特意点出“更为繁复”,显然意有所指。
  “二十三。”老者淡淡道,“或二十三加一百零五之倍数。此乃《孙子算经》原题变种,不足为奇。”